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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声不绝于耳。

钱秋生却仿佛全无知觉，仍旧拼命向后拖拽。

咔嚓！

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钱秋生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右手竟已齐根而断！

手臂仍旧深深嵌在石之中。

紧接着，又是一声！

咔嚓！

左手亦被他自己硬生生扯断！

失去了两只手的束缚，钱秋生猛然向后一挣，终于将面孔从岩石里拔了出来。

他踉跄地，抬起头来。

姜鸣瞧清他的模样，也不禁皱了皱眉。

只见那张脸已经腐蚀得面目全非。

左半边尚挂着几缕干瘪的皮肉，右半边却已尽数露出白骨，森森牙床暴露在外，鼻梁也只剩下一截朽骨。

然而钱秋生竟还没有倒下。

他空洞的眼眶死死盯住姜鸣。

下一瞬，他两腿陡然发力，竟又朝姜鸣扑了过来！

姜鸣目光一冷。

“钱道长，得罪了！”

他右手缓缓提至胸前，炁流滚滚而出，尽数汇聚于掌缘。

霎时间，原本笼罩手掌的莹白炁光猛地向外一吐！

嗡！

一道雪亮的炁刃，竟从掌缘骤然延伸出来！

那炁刃长逾数尺，薄如蝉翼，通体莹白，边缘泛着淡淡白芒。

其势凝而不散，锋锐之气直逼眉睫。

钱秋生已扑至面前！

姜鸣右脚猛然踏前，身子微微一侧，让开那具干尸的正面冲势。

与此同时，右臂自下而上，斜斜挥出！

唰——！

一道耀眼白光，骤然划破昏暗的石窟！

那一瞬间，仿佛连四周的阴气，也被这一刃从中劈开！

两道人影交错而过！

姜鸣已掠至钱秋生身后丈许处，双足稳稳地，右手斜垂，掌缘那道炁刃犹自吞吐着莹白光芒。

钱秋生却仍保持着前扑的姿势。

一息。

两息。

忽然，他脖颈处现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紧接着——

咔！

那颗腐蚀得只剩半张脸皮的脑袋，竟从颈上缓缓滑！

扑通！

头颅坠地，骨碌碌滚出数尺。

无头尸身却还向前踉跄了一步，这才轰然倒下！

姜鸣缓缓转过身来。

掌缘炁刃随心而散，化作丝丝白炁，重新没入体内。

地上那具尸体仍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六库仙贼的消化之力何等霸道！

方才那阵水雾早已渗入钱秋生的皮肉骨骼之中，腐蚀仍未停歇。

只见尸体表面的残余皮肉不断消融，露出的白骨渐渐发黑、酥碎。

先是四肢，接着胸腹，连那颗滚在旁边的头颅，也渐渐失了原本形状。

一盏茶工夫不到，地上那具狰狞可怖的干尸，竟已腐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摊灰黑色的液体，缓缓渗入石缝之中。

洞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姜鸣望着那摊污液，许久没有话。

这老道守这口棺材，足足守了几十年。

如今妖尸脱困，他自己反倒遭了毒手，甚至连死后也不得安宁。

姜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他面向那摊残液，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抱歉了，钱道长，安息吧。”

过了片刻，他放下双手，重新望向那口敞开的黑棺。

眼中最后一丝惋惜，渐渐化作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