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可以交钱去你家吃饭吗?”
“你要吃什么?”
“家常就行。”
“好。”
徐珍热情招待了她,在一家五十平的住宅楼里缩着一家五口。
徐珍、徐珍的公婆、徐珍的娘家母亲以及徐珍的小儿子。
“徐珍姐,你老公不回来吃饭吗?“
这已经是黄治愈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句拉近关系的家常话了。
但没想到还是戳中伤口了。
“我爸爸去天上了。”
徐珍的小儿子抱着玩具车,正在等着妈妈喂饭。
童言无忌,但害怕听者有心,徐珍还是开口解释着:
”我丈夫之前是个司机,后来去世了。“
”生病了吗?“
”他以前给五湖帮开车,一年多之前死了。“
听到五湖帮三个字,黄治愈有点坐不住了。
“你是不是认识我?”
徐珍一脸茫然,不知道黄治愈在说什么。
看到这个眼神,黄治愈就懂了。
她显然不认识自己。
她开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显然徐珍的家庭就是停发抚恤金的受害家庭。
“对于停发抚恤金这事你怎么看?”
“最近两个月才停,都说是黄大小姐那边出了点事。”徐珍笑呵呵的说着:“后面应该会给补上。”
“万一从此以后完全停了呢?”
“不会的,太子会发的。”
“你见过太子?”
“我哪有那个荣幸,但太子给我发过一句语音“
徐珍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像是回忆起一些好笑的往事:”我丈夫活着的时候很少晚归,但有一次他回家很晚,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结果他回来告诉我是去跟太子打游戏了。
我当时并没有不信,但我丈夫拿出了手机,里面有一句语音,是太子叫我丈夫传达的。
太子说:嫂子,要怪就怪我吧,哥游戏玩的厉害,没他我真带不动其他人。“
”这能看出什么?“
”太子是个很有人情的人,甚至能想到帮小弟避免家庭矛盾。”
徐珍笑容满面。
黄治愈因为她的笑容有了触动。
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徐珍还笑得出来。
缩在一个老房子里,三个老人和一个孩子要养,全家就她一个劳动力。
甚至连代表丈夫的那份抚恤金都没了。
她莫名想到了白天跳河的人。
她问:”徐珍姐,你会感到疲惫吗?”
“会。”
徐珍点点头,还顺手指了指脸上的皱纹:“有时候累的晚上都不想洗澡就直接睡觉。”
徐珍摇摇头,像是在整理语言,但整理了半天也没整理出太过优美的语句:
“我不太会说话,但我理解你的意思,有很多人都在劝我一个人离开。”
徐珍拉着她去了厨房,一边洗碗一边看着窗外。
她说:“但我割舍不下。”
“你本来也一无所有,何谈割舍不下?”
黄治愈没看出徐珍家里有任何一点的正资产,连这个房子的继承权多半也在小儿子身上。
”我拥有很多,拥有跟我老公风风雨雨多年的记忆、有希望我闺女跳出生活的盼望、有对我儿子长大成人的愿望,哪怕是家里的几个老人,也会对我有所关爱,这怎么不算拥有呢?“
黄治愈觉得徐珍挺会说的。
至少比她会说。
黄治愈走了,并没有留宿在这个紧凑的家里。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面前。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无所有了。
她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路远说自己一无所有了。
她的生命里缺失了太多过程。
曾经她拥有很多钱、房子、小弟,但这些都不是她一点点创造出来的。
钱、房子和小弟固然美好。
但缺失了创造的过程就意味着,她只有使用权,从未有过”拥有权”。
她拥有的只有今天的工钱和一个新交的朋友徐珍。
本来只是回来感慨一遍的她,忽然看到了别墅区公告牌上贴的告示。
很醒目。
因为其他人的告示上都是白纸黑字,写着出租或出售,因为这就是房产交易告示栏。
但最中心贴着一个核心告示:
”招贴身女仆,要求年龄二十七周岁、性别女、身高177-178,上岗需穿女仆装高跟鞋,负责一切家务,有意者可电联。“
因为这很明显就是个萝卜岗。
她就是那个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