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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珍，你在干什么！“

随着空气中传来一声暴喝，徐珍在恍惚中转过头去，身体紧缩，下意识的说着：“我来河边走走。”

“你马上就要走到湖水里去了！“

”走神了，没注意。“

徐珍很温柔的笑了一下，飞快的转移话题：”你怎么大半夜在湖边。“

”徐珍，你是不是想自杀？”

“怎么可能？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呢。”

徐珍看样子是在惊讶于黄治愈的想法。

但只是看样子。

黄治愈很明显能看出来她是装的。

只是因为自杀这种事情被撞破，会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徐珍，你等等我，明天这个时候我肯定把钱还给你。”

“不要紧。”徐珍摸了摸黄治愈的肩膀，她试探性的摁了摁：“还疼吗？”

“徐珍姐，你千万别自杀，否则我很愧疚。”

“就一万而已，不是这点事。”

或许是为了让黄治愈放心，徐珍姐不停的拍着她的肩膀：

”我公公的病其实治不好了，只是在家里的时候怕他们听到，我没办法说。“

”这个有什么不能说？“

”老人家，知道治不好了，反而连最后的日子都没法渡过。”

徐珍并没有诧异为什么黄治愈连这般平常的道理都不懂。

她拍着地面让黄治愈也坐下：“倒还真和传闻中一样像个小孩子。”

“传闻中？”黄治愈的眼神经历了震惊到平静：“你知道我是谁？”

“怎么会不知道嘛，我老公曾经是你手下小弟哎。“

徐珍的表情里有很温柔，她说：“我一直都很关注五湖集团的事情，毕竟盼着抚恤金能再次发放，所以做工看到你的时候并不觉得惊讶。”

“你应该很恨我吧？”

“恨，但不敢表现出来。”徐珍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我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或许跟你搞好关系，能求你给我发抚恤金呢。”

“我没有钱。”

“我看出来了。”

徐珍说她根本没有一个在大陆的孩子，她的普通话是跟着老公学的。

“我老公跟阿强他们是一批人，他其实特别眼馋阿强能呆在太子身边，所以一回家就跟我研究普通话，想靠一嘴流利的普通话取悦太子。”

“抱歉，徐珍姐。”

“不用抱歉，你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徐珍搂着黄治愈的肩膀，她说她不懂大人物的事情。

但她懂生活里的小事。

”我想你们的生活大概也和我的家庭一样有很多无奈吧。

我有时会跟公婆吵架，只是因为冰箱里的剩菜要不要热了再吃，吵起来的时候我会很崩溃，可事后在想或许谁都没错，只是生活总会有这些无奈，这种无奈最后苦的是我的孩子，一吵起来我的孩子就会害怕的躲在被窝里发抖。”

黄治愈莫名就流下眼泪来。

她的世界里没有无奈，或许那个生物实验室里一瓶永恒小甜水的造价，就足以让很多个家庭免去烦恼。

“不要哭。”

徐珍抱了抱黄治愈，她继续说：“一想到要处理公公的后事我就头疼，因为没钱也没人。”

徐珍坐在河边开始聊了起来：“我和我老公是邻居，我其实一开始并不喜欢他，因为他是个流氓。可是后来我爸爸去世无人帮忙的时候，只有他出来忙前忙后，后面我就同意了。

结婚的时候我俩也没什么钱，司仪让我发誓我也不会说，我就偷偷在他耳边说：你是街上混的，如果有一天你先死了，我肯定也给你爸爸妈妈办后事。老实讲我并不喜欢我的公公婆婆，但我答应我老公得帮他尽孝。“

黄治愈想伸手帮徐珍擦眼泪。

但她发现徐珍并没有流眼泪，她很温柔的笑着看向天空。

那一刻黄治愈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当她第一次走过湖边看到有人自杀的时候，她脑袋里想的是：这些自杀的人太过脆弱，连她这种落魄到此的人都没想着死。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并不是这样。

至少眼前这个曾半只脚踏进湖里的徐珍，是个坚韧、有力量、值得敬佩的女性。

”徐珍姐，我会帮你解决麻烦，等等我“

”不要紧。“徐珍搂着黄治愈的肩膀：”我不知道你们大人物之间的事情，但我想无论有多少无奈，都要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了。”

“好了，我要回去哄儿子睡觉了。”

...

从湖边离开以后，黄治愈再次登上了101高塔。

从前，她都是抬头往天上看，因为这里很高。

看天上闪烁的恒星和永无止尽的虚空。

但今天，她开始低头往地下看，因为这里很高。

看地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难以观察的隐秘角落。

以前她夜爬101根本就不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