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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刻，桥上桥下还是她一个人。河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乱了她也没抬手去理。她站在灯笼底下把那盏灯的光影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风把灯笼吹得晃了晃，光也跟着在桥面上来回摆了两趟。

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搭在石栏上的手指，指尖在石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便停住了，没有再等下去的打算。

她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桥面上铺开了一路，被夜风推着散进了河面的水汽里，桥头那盏灯笼的光把她的背影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石板路面上，越来越淡，最后拐过街角便彻底看不见了。

沈琬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杨樾正站在廊下，看见她推门进来的模样把手里擦了一半的刀搁下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子比平时快，穿过院子的时候谁也没看，径直进了自己屋子把门关上了。门合拢的声响不重，但院子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莫昱钦从花坛那边过来，在廊下跟杨樾对了一个眼神。杨樾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傅琰之从门槛上站起来往沈琬窗下走了两步，窗纸后面灯亮了，人影在窗纸上动了一下便坐定了。

李昀把手里那盏茶搁在栏杆上，走过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下，听见沈琬的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我歇了，明天再说。”

三个人在廊下站了片刻，各自散了。莫昱钦走到自己屋门口没有进去，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朝月桥的方向走了一趟。

他到月桥的时候桥面上已经空了，桥头的灯笼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石板路面。他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看见石栏上有一小块地方被人用手指抹过，灰尘被蹭掉了一小片，形状像是搭过手的痕迹。他把这处痕迹看了看，转身往回走了。

第二天沈琬没有出屋。小欢端了早膳进去，又原样端了出来，粥没动，馒头也没动。

到了中午还是没出来。莫昱钦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走到她窗下站了片刻，窗纸后面没有翻页的声音也没有走动的声音，安安静静的。他抬手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里面传来沈琬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用管我，我没事。”

莫昱钦站在窗下没有走，隔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公主，昨天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月桥上那个人没来，是他的损失。你犯不着为他把自己关在屋里。”

里面沉默了几息，然后窗纸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吸鼻子的声响。沈琬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让他走。莫昱钦就站在窗下陪着，不催也不劝，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里面传来沈琬翻身的声音和被褥摩擦的细响，然后重新安静了。他在窗外又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到了晚上沈琬还是没有出屋。四个人在院子里碰了头，杨樾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脸色不太好。

李昀把手里那只凉透的茶盏转了半圈搁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低了一截：“她这回是真伤心了。昨天去月桥那事是她自己拿的主意，谁劝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