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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头看了一眼莫昱钦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着,左手腕上吊着的布条在风里微微晃着,右手还攥着那根木棍没松。她忽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热,偏过头去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莫昱钦没有看她,但走了一段之后把木棍扔在了路边,松开她的手腕,低声说了句“他方才差一步就看见你了”。沈琬嗯了一声,把视线从街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尖上,跟着他快步往公主府的方向走了。
回到公主府之后沈琬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莫昱钦跟在她身后没进屋也没走开。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把手里的木棍丢在了院墙根底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左手腕,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在巷子里平稳了些:“公主,有些话我刚才没来得及说。李辰这个人有问题,他不是真的李辰。”
沈琬站在台阶上没有动。她转过头来看着莫昱钦,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紧促中缓过来一些,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你说他不是真的李辰?什么意思?”
莫昱钦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外的乱葬岗里。杨樾和傅琰之去开过棺,验过骨,找当地的邻居认过。
现在住在东街那个李辰,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李暮。当年放榜之后死的那个是哥哥李辰,弟弟李暮顶着哥哥的名字入了翰林。那个白袍的人——你方才在巷子里看见的那个——就是李暮的帮手,也可能是他本人。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外人分不出来。”
沈琬站在台阶上听完这些,手指搭在栏杆上收拢了一下。她看着莫昱钦的脸,他没有在说笑,整个人站在台阶,姿态端正。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你说了这么多,有凭据吗?”
“大驸马就是去查这件事的时候被人截杀的。他带了歙县仵作的证词、黟县族长的记录、礼部旧档的摘录去宫里见陛下,半路被人堵了。
大驸马如今说不了写不了,那些东西递不出去。”莫昱钦偏头看了看东厢的方向,“公主若不信,可以去问大驸马。他虽动不了说不了,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沈琬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东厢的窗子。窗纸后面安安静静的,傅琰之大概醒着,但他动不了也说不了,问不出什么名堂。
她收回目光看着莫昱钦,沉默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大驸马的事我很心疼,但他如今这个状况,你们说什么他都没法反驳。
李辰跟在我身边这些天,做事稳妥,处处周全。你们说他不是真的李辰,只凭你们在黟县问到的那些旧事,我没法就这么信。”
莫昱钦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站在台阶西:“那就去他老家问。黟县城西李家老宅,族长李万山还在,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公主若不信我们,就自己去问。去了就知道我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