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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头看了看屋里傅琰之的方向,又偏头看了看白衣人缠着布条的手。莫昱钦从院子那头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后半句,脚步停在了原地。
杨樾和李昀也从廊下走过来,几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台阶上坐着的白衣人。
白衣人把缠好布条的手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我们成亲不到一年,他进京赶考的路上出了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后来我被人带走,再见到他就是在崖边那次。他左腿上的旧伤是我陪他去接骨的时候留的,他一直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他失忆了,从前的事全忘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琬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傅瑾那天说的“南边读书时的同窗姓沈”,想起白衣人身上坠崖落下的旧伤,想起她在药铺里抓的那些治皮肤病的药。
她站在院子里把那几条线串在一起,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你姓沈。你跟他是在南边成的亲。”
白衣人偏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上午沈琬带着莫昱钦去了傅家。傅老将军在正堂里见了他们,听完来意之后沉默了许久。
傅琰之的母亲从后堂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着,拉着沈琬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说“从前的事我们也不知道,这孩子回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只当他在南边读书没读出什么名堂便回来了”。
傅老将军坐在堂上把茶盏端起来又搁下了,最后站起来朝沈琬拱了拱手,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低了许多:“公主,这件事是我们傅家对不住那位姑娘。人如今在公主府上养着,劳公主替我们照看些。往后她若愿意,傅家随时接她回来。”沈琬点了头说“我回去问问她的意思”。
她从傅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马车沿着东街往公主府走,她靠着车壁把傅老将军的话和白衣人那张脸上褪了大半的斑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车轮碾在石板路面上一下一下地往前铺着,她闭上眼睛把这段路走完了。
马车沿着东街往公主府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琬靠着车壁把傅老将军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偏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莫昱钦,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没压住的烦:“你说这事怎么办?白衣人跟他从前是夫妻,如今人找到了,话也说开了,但他那边还挂着驸马的名分。若他休书一封把人接回去,陛下那边知道了会怎么想?”
莫昱钦坐在对面把袖口理了理,偏头看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灯光,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但每个字都放得稳:“休书的事不能由大驸马一个人提。他如今是驸马,名分是陛下定的。他若贸然休妻另娶,陛下会认为驸马府拿皇家婚事当儿戏。往大了说,这是欺君。诛九族的话不是吓唬人,大驸马那一支在傅家是老幺,上头的兄长和族中的长辈全在内。他一个人担不起这个。”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琬,“这件事得先瞒着。等大驸马身子全好了再说。或者等陛下自己知道了,看陛下怎么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