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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昱钦把沈琬背到后院的药池边上。池子是石砌的,水汽蒸腾着往上冒,池面上浮着一层暗绿色的药汁,闻着有一股辛辣的苦气。
他蹲下来把沈琬的外衫脱了,自己也脱了外衫,先下了池子试了试水温——烫,但能忍。他把沈琬抱进池子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水没过胸口。
沈琬靠在他肩膀上昏着,呼吸浅而慢,面色在药汽的蒸腾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莫昱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让她靠稳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腕脉上,隔一会儿便探一下脉搏的动静。
药池里的水越来越烫,莫昱钦的额角浮了一层细密的汗,身上的衣裳被药汁泡得发沉。他低头看着沈琬搭在池沿上的手指——指尖的皮肤从苍白慢慢变成浅粉,又从浅粉变成暗红,最后指尖的纹路里渗出一层极细的暗色血丝,沿着指腹淌进药汤里散开了。
他把她的手从池沿上拿起来看了一眼,指尖的暗色血丝还在往外渗,但比方才少了一些。沈琬靠在他肩膀上的呼吸比之前深了些,嘴唇的颜色从灰紫转成了浅淡的红。
莫昱钦把她的手搁回池沿上,揽着她腰的手指收了收,让她靠得更稳些。药池里的水汽把两个人的轮廓笼在一片灰白色的雾里,池边的石台上搁着一只铜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壶底的火苗被山风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二公主定下婚期的消息是从她府里一个跑腿的婆子嘴里漏出来的。婆子去东街买布的时候跟布庄的掌柜多说了两句,说二公主要办喜事了,府里正赶着裁新被面。掌柜的嘴碎,半天功夫就传了半条街。
传到宫里的时候女帝正在偏殿批折子,掌事女官把话递上来,女帝搁下朱笔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回陛下,听说是下月初三。”
女帝把朱笔搁在砚台上,笔杆碰着砚面发出短促的一声脆响。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片刻,转回身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偏头吩咐了一句“传二公主进宫”。
二公主到的时候穿了件新裁的藕荷色衫子,头发梳得齐整,进殿行礼的时候姿态比平时端正。女帝坐在上首看着她,开口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着:“你跟李辰的婚期定了?怎么没跟朕提过?”
二公主站在殿中央把袖口理了理,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理直气壮:“儿臣想着这是自己的婚事,不好拿这些琐事来烦母后。李辰如今身上背着差事,婚事办得简单些,两边府里张罗一下便成了。
母后前阵子为大姐姐的事操了不少心,儿臣这边就不给母后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