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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碎的心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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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猛烈,大雨滂沱。

肆虐的狂风,猛烈地扑打着悬崖峭,向大自然逞示着它的威力。树木和野草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拼命地晃动挣扎着。

瓢泼大雨,铺天盖地。山崖、树木、野花和草都在流泪,一切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

暴怒的山洪,从峡谷间倾泄而出……

悬崖边,站着一位老人。

雨水,从他布满沧桑的脸庞上滚下来,顺着花白的胡须不断地流到前胸。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淋得透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更加显得单薄、瘦弱不堪。

老人怔怔地望着远处,嘴唇剧烈地颤动着。一切都将结束了,不管人世的那一边是什么样子,就目前而言,死是最大的解脱。是啊!人死了,一切烦恼与痛苦就都不存在了。活着难,死也不易,其实在生与死之间,关键的只是那么一两步。确切地,那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老人跨过了前面的一块大石。

蓦地,传来一阵凄切的哭声。

老人寻声望去,只见悬崖边上站着一个女孩,瘦骨嶙峋的身子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着。

老人走上前去,姑娘停止了哭泣。她转过身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孩子,这么大的雨不呆在家里,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家?……”

女孩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再一次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哀婉、凄切。

一股老泪,混合在雨水中从老人的脸庞上滑下来。

“孩子,有什么事,能告诉爷爷吗?”

老人嘴上这么,可心里却涌上一丝苦涩。一个孤苦伶仃、即将离开人世的老头子又能帮孩子什么呢?

姑娘望着眼前可怜的老人,迎着老人疲惫而又慈祥的目光,她一下子扑到老人的怀里。

“爷爷,我的家在哪里呀?……”

————

姑娘名叫白鹭,有一个温暖的家。家里有爸爸、妈妈和弟弟,白鹭比弟弟大两岁。一家人相亲相爱,过得美满幸福。

可白鹭怎么也没有料到,在她十岁那年,灾难降临到了这个温馨的家庭。

爸妈离婚了。法院判决白鹭跟爸爸,弟弟判给了妈妈。

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一下子被拆散了。不幸的命运也从此降临到了白鹭姐弟二人的身上。

白鹭永远也忘不了,当妈妈要带弟弟走的时候,弟弟哭叫着要爸爸和姐姐。白鹭的心都快要碎了。她哭喊着求爸爸不要让妈妈和弟弟走,然而一记重重的耳光把她的幻想彻底打碎了。

一天,爸爸又带来了一个女人,他要白鹭叫妈。想起那个凶神般的女人,白鹭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那女人左右看白鹭不顺眼,有事无事总要数几句。白鹭尽量躲着她。

后来那女人又生了个男孩。爸爸高兴坏了,他索性让白鹭退了学,在家照看弟弟。随着弟弟一天天的长大,那个后妈变得更加凶狠,白鹭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做事心谨慎,生怕招惹了她。

爸爸也愈来愈不把白鹭当回事。一次,白鹭等爸妈都吃完饭妈妈给弟弟喂奶的空当才端起了饭碗。不料到厨房找打火机的爸爸见了却她是饭桶,还没吃完!

白鹭难过极了。那碗饭,她只吃了几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一天早晨,白鹭抹桌子的时候不心弄翻了妈妈的梳妆盒,一瓶高级香水摔碎了。白鹭吓坏了。还没来得及收拾,那个凶神般的女人已经连喊带叫地跳了起来。

爸爸闻声赶来,不由分狠狠打了白鹭一记耳光。这一记耳光,打掉了白鹭对这个家仅有的一点依恋之情。她用手背擦去嘴角流出的血迹,狠狠地瞪了爸爸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从此,白鹭流到了街头。烈日下,阴雨天,白鹭打杂工、捡破烂,什么都干。为了使自己尊贵的头颅不耷拉下来,她弱的身子拼命支撑着。

后来,白鹭来到一个老婆婆的饭馆里,靠给主人洗菜、烧水打杂来换口饭吃。好心肠的老婆婆看着白鹭实在可怜,便在隔贮存蔬菜的屋里给她打了个地铺,好歹也有了个安身之处,暂时不必露宿街头了。

————

一天早晨,白鹭出来倒垃圾,一抬头,她愣住了。迎面走来的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弟弟吗?

“冬冬!”

白鹭高兴地迎了上去。弟弟看见白鹭,怔了一下,随即叫了声姐姐便跑了过来。

刚才还跟同学笑笑的弟弟此刻见了姐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两年没见,弟弟瘦多了。白鹭心中一阵酸楚,她紧握着弟弟的手,迫不及待地问:

“冬冬,你过得好吗?妈妈好吗?”

弟弟摇了摇头,两行眼泪从脸颊上滚下来。

白鹭的心颤抖了一下,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一句话也不出来。

从弟弟的口中得知,去年夏天妈妈带着弟弟嫁给了一个建筑工。日子刚开始还过得去,可是后来就不行了。那个人脾气暴躁,酗酒成性,动不动摔碟子掷碗,甚至对母子俩拳脚相向。弟弟怕的要命,妈妈也是敢怒不敢言。家里根本没有温馨可言……

弟弟走后白鹭伤心极了。她整日思念着妈妈和弟弟,现在看来他们是过得不好的了。一整天,白鹭的心头被一种异常的悲哀笼罩着。

从此白鹭更是时刻惦记着弟弟。弟弟有时也到饭馆里来,只有这短暂的相聚,才是姐弟俩最快乐的时刻。

————

夜,已经很深了。白鹭刚刚躺下,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姐姐!姐姐!”

是冬冬。白鹭赶紧披衣起身,将他让进了屋子。

“冬冬,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我……”

弟弟想什么,又低下了头。

“冬冬,是不是爸爸又打你了?”

“没有,姐姐。没有……”

弟弟的一条腿不停地打颤。

白鹭拉起弟弟的裤管,腿上露出一道鲜红的血印,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冬冬!”

白鹭的眼泪就下来了。她赶紧拿出手绢包在弟弟的伤口上,将弟弟紧紧搂在怀里。姐弟俩抱头痛哭。

————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日子啊!阴风阵阵,乌云低垂。

白鹭跟老婆婆买菜回来,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那里围了一大群人。两个女人抹着眼泪从白鹭身边走过。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刚才还蹦蹦跳跳的,咋一下子就……”

“唉,好端端一个孩子啊!”

白鹭心头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朝人群走去。

白鹭分开人群,她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男孩。鲜血流了一地,散在地上的课本被浸得通红。白鹭恐惧得大气都不敢出,她抑制着剧烈的心跳朝男孩身上望去。

突然,男孩露出裤管的腿上一道暗红色的血印映入了她的眼帘。

“冬冬!”

白鹭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刹那间天在转,地在转,一切都在转动……

————

“老爷爷,弟弟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可他现在不在了……,我恨爸爸妈妈!”

听着白鹭血泪般的诉,老人老泪纵横。他的心颤抖了。她还是一个孩子啊!她应该生活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她应该拥有一个幸福温馨的家。可她什么也没有。是谁剥夺了她的一切?是谁给了她无尽的痛苦?又是谁将她推向了绝路?做父母的,当你们站在*的法庭上的时候,是否注意到了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你们可曾看见他们眼角的泪水,可曾听见他们痛苦的呼唤?……

老人忽然间觉得此刻摆脱自己的痛苦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了,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挽救面前这个可怜的孩子。对,应该让孩子活下去!

————

老人带着白鹭回到马路边自己的屋里,爷孙俩生活在了一起。

首先面对的是生计问题。为此爷爷又翻出了还是几年前用过的修车补带的工具,准备去马路边摆个地摊。

“已经好几年没摆弄过这东西了,不知还中用不中用。唉,我这眼睛可是不行了!”

爷爷边收拾东西边摇着头。

“爷爷,我帮帮你吧!”

“不行,你就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不然爷爷可就不高兴了。”

从此,爷爷每天清晨便出去摆地摊。白鹭则老早起来,扫地,抹桌子,将屋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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