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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律珩望着裴庾欢,没有追问她下了什么毒,也没有追问解药在哪里,他安静地瞪着她将所有绳子都割断,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立在一侧的夏桃全程警觉,藏着软刃紧紧贴在袖中。
夙律珩但凡敢释放出一丝杀意,她就会依照裴庾欢的命令立刻动手。
六目相对中,夙律珩看向自己胸前被包扎得十分妥当的伤口,对裴庾欢道:
“无论如何,你也算是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带你入栾城,你给我解药,这事就算了了。”
裴庾欢并不上当,讨价还价道:
“入栾城是报我救命之恩,解药是另外的价钱。”
夙律珩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不计较你害我,你竟然还敢。”
裴庾欢道:
“我也没计较你拿匕首挟持我,要合作,一码归一码。”
夙律珩表情不太服气,但也无话可,他不再与裴庾欢“纠缠”,转而开口要饭,并表示要入滦州城,他们得绕到东边直通渡口的城门处,联络到他的人后,自然会有人想办法接他们入城。
裴庾欢将这事记下,并与他分享了所剩不多的干粮。
简单果腹后,夏桃以套车为由,率先来到驿站外面,吹着鸟哨引她们驯养的鸟给已经入城的江朔和冬菽送信。
鸟往北城门去,他们二人看到后,也自然会前往城门处接应。
送完信后,夏桃牵马套车,在驿站后门接货的地方将车停好后,她重返厢房,与裴庾欢一起,把夙律珩套回麻袋里,合力把他扛回了车上。
入住时只有她们二人,走的时候却变出个男人,驿站掌柜见了定然会起疑。
夙律珩又长了一张叫人印象深刻的脸,若是掌柜的因此报官,裴庾欢与夏桃二人会有大麻烦。
大概是知晓其中的利害,被两人扛起时,夙律珩十分配合,只在藏进车厢摘掉麻袋后,略微黑了脸。
夏桃按着他给出的路线,驾马往东,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到了东侧渡口。
渡口两侧都设了关卡,隔得很远就能看到巡逻的官差。
东城门不对百姓开放,没有人往这边来,她们这辆马车在绕进路时已经足够可疑了,若再往前,被官差看到,必会将她们抓去盘问。
夏桃无法,只能停在树后,对裴庾欢回报:
“只能到这里,不能再往前了。”
裴庾欢于是掀开车帘远眺,见到远处的官差时,她下意识清点了下在此处值守的官差人数,而后心中生出一丝古怪。
南渠是因和谈之故被封了不假,但此时两军没有任何要开战的苗头,滦州的渡口处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差?
且那行动轨迹,不像是在值守,而是在探查?
近百号人马守在这里,莫非是为了追寻夙律珩的踪迹?
滦州知州通敌了?
还通得如此明目张胆?
裴庾欢觉得这事有古怪,但她没有显露,而是退回车厢,问夙律珩:
“渡口过不去,你要怎么做?”
夙律珩靠在窗边,盯着远处的情况,若有所思,听到裴庾欢问,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直观察了足有一刻钟,才放下车帘道:
“今日没办法,只能先回去,明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