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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庾欢一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态度。
哪怕福欣将她咬死,就这事是她做的,她也没当回事。
直到请她入府的友人,苏玥钦带着震惊与痛心问出了这句疑惑,两人之间的信任被彻底撕碎。
裴庾欢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玥钦:
“苏姐,你不信我?”
苏玥钦咬着嘴唇,脸色煞白,满脸的为难与困惑:
“裴姐,我当然想要信你,可……”
她顿住的语气,像是有难言之隐。
黄录从这微妙的转变中,察觉到了一丝事实。
这位姓苏的姐,或许真的认识这陈家三人,但这是个不能为外人所道的秘密。
裴姐让人去首饰的原因,就跟这个秘密有关。
或许本就不是盗窃,而是接济。
苏姐方才也了,她入京的财物都是裴姐置办的,而此番送到陈家三人手中的首饰,也都是苏姐的财物。
也就是裴姐取了自己为苏姐置办的财物,赠与了这陈家三人。
黄录虽然没有特意调查过裴庾欢这个人,但是因清远侯陈家的案子,对扬州裴家的财力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裴庾欢想送些钱财给陈家这三个人,真犯不上铤而走险从英国公府偷……
让裴家的人去洒洒水就行了。
但偏偏,动了苏姐存在库房里的东西,还不让自己的婢女去送,而是经这位萧四姐院中的婢女之手……
黄录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这也太奇怪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福欣撒谎了。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这位话最多的萧四姐搞出来的,就是要把这陈家三人往英国公府引,引他们来认亲,与这位苏姐扯上关系。
最可疑的就是苏姐的身份,黄录听她由裴家商队护送入京时,曾在匪山上丢了几个时辰……
黄录打了个冷战,赶紧停下了思考。
这事可不能多想,想多了容易惹祸上身。
就算真是萧四姐做的他今日也不能把四姐押回府里去,他又不是不想活了。
反正看起来,这位苏姐是着了萧四姐的道,想尽快结案,尽快把陈家的三人送走,直接信了福欣的谎话。
但黄录也不打算什么,且等这几位姐闹一会吧,闹完了他把陈家的押回府里去放了,这事就万事大吉、一了百了了。
就在黄录这么想的时候,裴庾欢忽然拔高了音量:
“苏姐,我裴家一路护你来京城,人人都是我裴庾欢贪图英国公府的权势,想要借着你攀上这青云直上的东风,可我究竟有没有这些图谋,你心中应当是最清楚的,你今日竟然会因为一个婢女的一面之词,就将府中失窃的脏水泼到我身上?苏姐,我真是看错你了!”
苏玥钦被她斥责得羞愤难耐,面颊也红,眼圈也红,她扶着桌子难过道:
“裴姐,你怎么这样呢,只是福欣了那些话,我心中实在疑惑不解,才想要问一问,我并没有不信你啊,只要你我便是会信你的呀!”
“疑惑不解?别这些场面话,你心中在想什么,在怕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裴庾欢这突然的一句,让萧芷卿眯起了眼梢,袖下的指尖都跟着缩紧了,竖着耳朵等裴庾欢的后文。
苏玥钦也同样因为这句话,整个人都从娇弱的难过中冷静了下来。
她挑眸望着裴庾欢:
“噢?裴姐知道什么?玥钦当真不知,不如你此刻,在誉王殿下、大夫人乃至黄大人面前,将心中的话全都出来,让我也听一听,我到底在想什么,在怕什么。”
她这样,裴庾欢反倒收了声。
两人的争吵如同短促而至的倾盆暴雨,几个雷声后,便又云淡风轻了。
裴庾欢别过脸:
“我当真拿苏姐当做知己,苏姐今日的言行,真是让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