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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萧茹元，也难得附和道：

“《入阵曲》罢了，又不是什么有鬼魅之音曲子，找这种借口，反倒惹人厌烦。”

罢，她直接看向侍奉在赵桓身侧的元思祥：

“元公公，还不速速命人将林美人带下去，以免扰了众人的雅兴。”

陈蛮竖着耳朵听，心道这林美人多半是皇后党羽，寻了个事端想借题发挥。

萧贵妃是她明面上的“母亲”，替她两句，也在情理中。

而这位贤妃，就让人摸不清底细了。

像是在帮着皇后挑事，又像是与萧贵妃一样在为她话，直白的语气又透着坦率，叫人看不出是真还是假。

陈蛮便继续静观其变。

元思祥领了萧茹元的命，并没有立刻执行，而是优先去看赵桓的意思。

赵桓没话，王络英率先开口：

“萧贵妃与贤妃所言极是，碎了杯盏就碎了杯盏，扯这曲子做什么，本宫听这琴曲倒是与原本的《入阵曲》不同，大气磅礴，别有一番韵味，你又何惧之有？”

她虽是顺着萧、郑两人的话茬的，但意图与想要将人赶走的萧茹元完全相反，她就是要借机让林美人将心里的话出来。

林美人抖了一下，眼睛盯着地板，嘴唇发白，像是想又不敢，张了几次嘴，还是只吞吞吐吐蹦出一句：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臣妾不敢，臣妾怕其中有误会，徒惹是非，让圣上怪罪……”

话引到赵桓身上，赵桓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打量了下这同台唱戏的四个女人，开口道：

“你把话好好清楚，怪不怪罪，朕自有评判。”

他声音平淡，却不怒自威。

萧茹元和郑婉贤都低下头，不再多言。

王络英则在心中冷哼，她这夫君也就只有牵扯到萧茹元这贱人时，才会如此上心，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护着的女人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呢。

她看向林美人：

“圣上都发话了，你且如实招来，若有一句不实，就算圣上不责罚你，本宫也不会轻饶了你。”

林美人怯懦地应了声“是”，心翼翼地望了一眼赵桓，便鼓起勇气开口道：

“回禀陛下，回禀皇后娘娘，臣妾的父亲曾随军戍边数十载，参与过幽北关一战，知晓些许苍厥部族于暗中传信的法子。”

“其中有一种方式，便是以牧琴为哨，以琴律作鼓，按事先约定的谱子弹奏牧琴，通过牧琴传音，来递送暗号。臣妾幼时得父亲教养，听闻了此事，倍感好奇，便缠着父亲，讨要了些兵书，学了其中琴律，与家中的姐妹借琵琶传音，玩耍了多时。”

“而方才这《入阵曲》中的变调，竟与臣妾曾经在书上看过的苍厥部族所用的暗号如出一辙！臣妾按着在兵书上看过的解析了一二，得到其中的暗语后，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惊恐难耐，这才一时失神，不慎打翻了手中的茶盏……”

她罢，双手交叠于额前，磕头行了个大礼：

“陛下，皇后娘娘，臣妾所句句属实，绝无一句虚言。臣妾不知这曲谱是苏姐从何处得知的，但其中所隐藏的暗信，实在是居心叵测、险恶异常，臣妾虽然惧怕，可也不敢有所隐瞒，还望陛下和皇后娘娘能够彻查此事，以免生出祸端。”

王络英蹙眉：“哪里会有这样古怪的事？”

赵桓却有了分兴趣，他追问道：“那你且，方才的曲子里，藏了什么样的暗语？”

林美人像是恐惧到极致，惨白着脸色摇摇欲坠，鼓了好一会儿劲，才重新找回语言：

“回、回禀陛下，那曲谱中藏的暗信是‘将一切嫁祸于太子，待到事成必有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