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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一声令下，元思祥和温毕衡都忙碌了起来。

“陈馒案”是温毕衡一手审出来的，自然对她的来处了如指掌，加上此前被镇国公府报了意外摔死的花匠“田守仁”，也与这个常州戏班有所牵扯。

所以，当元思祥将戏班中的四人送到开封府时，温毕衡几乎不用再做什么书面上的准备，只让通判去将之前的记录文书调出来，一一核实了四人的身份后，便将人留在了衙门里。

元思祥来送人时，给温毕衡提了个醒：

“陈家三人都认定陈馒死了，但毕竟此事涉及英国公府和镇国公府两个公府，所以谨慎起见，圣上特命下官将戏班四人移交温大人审讯。”

“据陈母所言，陈馒后脊背有一块胎记，是出生时跌在地所致的，陈家村人人都知晓此事，温大人务必要仔细问问那三个戏子是否知晓此事。”

“另外，按照大周律，认错人也不犯法，圣上只想要句准话，温大人审明后，按大周律例将人放了即可，咱们圣上可不愿在百姓口中个‘昏令’的名号。”

元思祥这些年来在宫中升得有多快，温毕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样的人精的每句话都有其深意。

尽管温毕衡听过之后就明白了面上的意思，可谨慎起见，他还是将这三句话记在心中，逐字逐句地揣摩了一整夜。

“胎记”这件事，此前审问陈家三人时，吴阿妹不曾提过。

怎么一进宫墙，就又想起来了？

温毕衡左思右想觉得这里面有事，在审讯戏班四人前，先把当时受陆云远所托伪造陈蛮殡帖的周鸣叫到了面前。

“陈蛮亲娘她后脊背有块红斑，是出生时摔所致的胎记，你查验尸首的时候，见没见过？”

温毕衡望着周鸣。

周鸣闻言十分纳闷，他压根没见到尸体，这事温大人不是心知肚明吗，怎么突然又来问这个？

周鸣与温毕衡大眼瞪眼，眨眼对视了十来下，忽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有的大人，有的，不过因那陈蛮是病死的，所以属下并没将这事详细记录在殡帖中，可要去补上？”

温毕衡蹙眉：

“往日我不是总教你们做事要细致，要妥帖，便是芝麻大的事，也不能为了方便省了不做，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惹出不清楚的纰漏，你还不快去把这些疏忽都补上？”

“是，是，大人训斥的是，下官这就去！”

周鸣刚要退，温毕衡又叫住他：

“三月出的殡帖，若是今日才将遗的信息补全，日后吏部和御史台查起来，必定要记你一过。”

周鸣心领神会，回道：

“下官三月查看尸首时，就知晓此事了，只是帖子上有所遗漏，在当日的帖子补上一笔也不算违规，人这就去补，这就去补。”

见周鸣还算上道，温毕衡便不再多，摆摆手让他去了。

事情虽然不违规，但毕竟此前在这件事刚捅出来时，温毕衡就吓唬过周鸣了，所以周鸣对这件事十分谨慎，补录殡帖一事，自然也会避开他人耳目，隐蔽行事。

温毕衡对周鸣还算放心。

他又额外抽调了点人手去看护常州来的戏班四人，也算帮周鸣一手。

这事做完后，温毕衡才升堂提审那戏班四人。

为防串供，他是一个一个审的，且除了孙武外，每个人他都问了一嘴那胎记的事。

叫桑的那个一口咬定绝无此事，她看过陈蛮的背，一片光洁，胎记之事都是骗人的。

另外两个叫苏醒和云响的，倒是一听他提到胎记，立刻顺着表示，是有这么一回事，她们姐妹都见过，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