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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榆林巷,你的杀身之祸并未是我授意手下人去做的,是陆云野,他探听到了你的消息,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便趁我无暇抽身之际,派人假传我的命令,做出了这种卑鄙至极的事,你知道我寻不到你的时候,有多着急吗?我心都碎了。”
陈蛮面无表情地压下恶心,她忽然不怪自己的冲动,面对这样的人,谁不想杀之而后快?
他真当她是傻子?
连自己大婚都不敢,还抽不开身……
甚至还用“卑鄙”这种词来污蔑陆云野。
她心中甚至升起了一分心疼,想到陆云野在镇国公府有可能遭遇的欺辱,她就觉得心疼。
不在于她幼时有多穷陆云野的国公府次子身份有多高,她只心疼陆云野要在这种人的阴影下长大,还要虚与委蛇地唤他大哥。
但陈蛮什么也没,她想听听陆云远还有什么辩解。
见她没有着急撇清关系,陆云远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起自己的撒手锏:
“阿蛮,我知道在坝州一事上,我对你有所隐瞒,我是知晓陆云野的为人,他这人为了往上爬是不择手段的,其中的卑劣你很难想象,哪怕他真的在坝州偶然救了你,恐怕也是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利用我。我很怕你懵懂无知,受他所害,这才对你了谎,认下了这份‘恩情’。”
“而后,眼见你孤身一人,凄楚可怜,独自在京中漂泊,连个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才动了心,想要照顾你。可惜我们这种高门大户,做起事来总是有许多的身不由己。我生怕你受那鲁国公府的为难,各种安排筹谋,想要偷偷将你送走,去过安稳富贵的日子,等日后一切安稳了,再去寻你,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被陆云野横插一杠,埋头下人,用假死之事来离间你,诓骗我,让你我二人拜拜蹉跎了一年的光阴。”
“陆云野恐怕没你过他的出身吧?他才是我们镇国公府嫡出的次子,不是我陆云远一母同胞的弟弟,他的亲娘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低贱庶民,不知廉耻地攀附父亲,生下了他这个野种,母亲心善,才给了他身份,留下了他的命,没想到,他便如同毒蛇一样,日夜潜伏,恩将仇报。”
到尾音处,陆云远又悲切又愤懑,几乎咬牙切齿。
而陈蛮的胸中被他勾起熊熊怒火,她破口大骂: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实在没想到,陆世子这样的出身,竟能出如此卑劣下流之言,莫非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这番言语,是想侮辱谁?侮辱镇国公手脚俱残,被一妇人强行攀扯,强行生育了孩儿?还是想骂镇国夫人两面三刀,面上貌似善良地养育了陆侯,暗中却时时向她的儿子,也就是陆世子你,这些‘低贱庶民’之类的恶毒词汇。”
“若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我想人人都想做那门户富贵、爹娘高贵的嫡子,可既然这出生不能选,便只能由自己为自己挣体面,挣活路,挣荣光。为何庶民便是低贱?圣贤书所吟诵的礼义廉耻,难道是按着门庭爵位往下分的吗?陆世子你也不过只是沾了祖辈的荣光,能比旁人多些读书受教的机会。可学了一通,却学出这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卑劣姿态,我倒瞧着那些庶民白丁远比你要高贵!”
“白丁没有读书知礼的机会,不知何为荣何为耻,尚且知道以善念待人,你呢?学了礼义廉耻,的却尽是下流之词,玥钦活到现在,也算饱读诗书,竟从未见过像陆世子这般寡廉鲜耻之辈。”
“我若是你,便取条白绫吊死在这梁上,好过苟活于世,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