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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毕衡这话,把马屁拍出了花。
刚为萧贵妃而惊叹的陈蛮,心中再次涌上敬佩。
天底下怎么能有人这么会求情啊?
温毕衡显然是在为王诚求情。
他是边审边求情,一边用这种法子瓦解王诚的抵抗,一边又靠着拍马屁在皇帝那里为王诚留出了一丝转圜余地。
明眼人都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皇帝当然也听得出。
偏偏温大人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将这话得让人如沐春风、倍感信服,陈蛮想,要是她是皇帝老儿,她定然是要在此刻做一个宽容的贤君了。
可王诚却在愣神。
温毕衡瞧他神色麻木,还不上道,心道他多半是被瑞王府的刑罚审得吓破了胆,除了瑞王教他的话以外,什么也不出来了。
温毕衡正心中着急,想再铤而走险地补上两句时,王诚脸上突然滑两行清泪。
他想到了自己妻子为自己奔走的模样。
他的妻子冯春,爱絮叨,爱操心,做起事来努力又勤劳,事事都想争上游,厉害得不得了。
他让这么好的妻子,在新年的第一日,为他担忧,为他奔波,为他吹了冷风,还为他告到衙门上。
他妻子明明叮嘱过他很多次,脚踏实地地挣钱,不要再想着攀附贵人,那些赏银,不知何时就要买他性命,他为何不听呢?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
想到过去两个多月所经受的恐惧与折磨,王诚彻底崩溃了,他哭嚎着冲皇帝磕头,一下又一下,“砰砰砰”的,额前都冒出了血花。
“陛下,人该死,人该死,人方才的全都是谎话,不对,不对,人了一半的谎话。确实是萧四姐将春梨姑娘从英国公府带出来,交给人的,四姐的原话是‘春梨的主子得罪了我,我要给她个教训,你且帮我看着这丫头,别让她跑了’。人贪图四姐给的赏钱,以为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在月桂巷的院子里看管春梨姑娘,不让她离开。”
“人白日在月桂巷,晚上便把春梨姑娘绑在屋里锁了院门,做出忙碌了一天的模样回家,如此往复,本是没什么祸事的,直到,直到正月初一的那一日,人如往常般早起出门,去月桂巷看管春梨姑娘,没想到,刚踏进院子,就被一伙人给抓了!他们蒙了人的头,堵了人的嘴,捆了胳膊和腿,一路把人运到了一间不知位于何处的院子里。”
“头套被拿走后,人发现春梨姑娘和人一起被绑了,一开始绑在一个屋子里,几十天后又分开了,然后他们便日日饿着人,不叫人坐下,也让人睡觉,就那么天昏地暗地熬着。”
“陛下!人真的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张嘴就把所有的事都给招了,可抓人人的那帮人根本不想审这些,他们什么都不问啊,就这么一日一日地折磨人,过了二十多天,才来了个管事的,教人那些喂鸟训鸟的话,叫人一句一句地背,背完了,还要挑着问,若是答错了,便又是一夜不能合眼。”
“人真的熬不住了,人真的熬不住了,陛下,人不想死,人的妻子还在家中等人,人年前刚成婚,人不想死……”
“求陛下饶恕人的欺君之罪,人再也不敢了,人再也不敢了!”
他哭嚎着完,又要磕头。
有人因他的恳求而动容,也有人因他的粗鄙无礼而皱起了眉。
最后,是元思祥命人上前架住了他,两旁婢女一刻不敢耽误地上前把地上的血迹擦净了。
王诚满头是血、涕泗横流地跪着,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温毕衡叹一口气,转向赵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