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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一渡看着孫琅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覺得很有成就感,這無非是藥水畫在紙上,碰到他手上的藥粉,發生了顏色變化,行內精英都懂的。
崔大師還加了功力。
這五張白紙全部都是一樣的圖畫,任憑孫琅怎麽選,都會選出他夫人的圖像。
不僅如此,崔一渡還準備了另外三份,分別畫的是老婦人、少年公子和中年男人,代表孫家其他三人,每份同樣五張。
這二十張紙分開放進袖子裏縫好的四個口袋中,只要崔一渡知道了病人的身份,就摸出相對應的白紙,把病人影像顯現出來,以證明自己的“手眼通天”。
崔一渡常用的伎倆,經過仙風道骨的形象掩護,以及戲法中和雇主的互動來催化,讓孫琅當時沉浸其中,少了理性思考,倘若事後他想明白了,崔一渡就會再用其他辦法繼續糊弄。
把戲要順利開展,關鍵在于得知病人的身份,這是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對高級段位水平的考驗。
孫夫人生病的事情是孫家的重大隐私,孫琅下令門人和郎中不得外傳。外面百姓只知道孫家有人生病,卻不知病人是誰,崔一渡暗中打聽了幾日也沒問出結果。
他只探得孫家目前有孫琅和他的兒子、夫人和老母親,病人必定是其中的某一位,這不容置疑,否則孫府也不會如此慎重。
剛才崔一渡離郎中近,看見他整理藥箱裏面的藥瓶,還用布巾擦拭瓶身殘留的粉末,就知曉病人的身份。
那些藥瓶上面的标簽上貼着紅花、阿膠和玉經丸,崔一渡知道玉經丸的配方包括生地黃、當歸、桃仁、何首烏等,這些都是女子內調補血、美容養顏的藥物,孫府是有女人在生病。
阿膠和紅花對他七十歲的老母親不适合,唯一的可能就是孫夫人病了。郎中來了這麽多批,然後無功而退,說明孫夫人的病很嚴重,一般的藥物難以治愈。
崔一渡慶幸自己熟讀婦科醫典,要不是當騙子掙得更多,他也許就改行當婦科郎中了,畢竟他走到哪裏,都是妥妥的婦女之友。
他又煩這些心眼多的雇主,還得費盡心思編造把戲。
這下孫琅深信不疑,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請崔道長務必施援手救我夫人,孫琅定當重謝。”
崔一渡微笑點頭,心中暗喜,表面卻裝作淡然,緩緩說道:“此山莊有一股陰邪之氣,乃是妖孽所留,我需要細細查看。還有,我要見孫夫人一面。”
“這……”孫琅面露難色,“我擔心夫人不肯見外人。”
“我在遠處看一眼即可。”
孫琅沉吟片刻,說道:“好,崔道長請随我來。一會兒見到什麽,請不要驚恐。”
“不會的。”崔一渡在孫琅的帶領下,朝着山莊深處走去。
他們來到一處名叫漱玉軒的幽靜庭院,建築典雅,花草奇異,卻透着一股冷清。崔一渡看着這處遠離主建築的院落,心想,孫夫人難道是得了傳染病被隔離,我得當心了。
他趁孫琅不注意,悄悄服用了一顆固本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