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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劍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分襲黎相原雙肋。這一招快如閃電,角度刁鑽,尋常人絕難躲避。
黎相原卻不閃不避,長劍一抖,劃出一道圓弧。
“叮叮”兩聲,雙劍被同時蕩開。黎相原順勢進步,劍尖直指徐銘咽喉,逼得對方急退。
“好一招‘銀帶圍腰’!”臺下有識貨的鞅樂派長老拍案叫好。
蕭林風也是眼前一亮。黎相原這一招看似簡單,實則蘊含極高深的劍理——以弧化直,以圓破尖,正是武學中“以柔克剛”的至高境界。這年輕人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造詣,實在令人驚嘆。
徐銘一擊不中,立刻改變戰術。他身形更加飄忽,雙劍時而分襲,時而合擊,劍光如暴雨梨花,将黎相原完全籠罩。
黎相原卻始終從容,劍法看似不快,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擋住致命一擊。他的劍招古樸厚重,每一式都堂堂正正,如大江東去,沛然莫禦。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八十回合……
二人越戰越勇,劍氣縱橫,擂臺地面被劃出無數道劍痕。臺下觀衆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一絲精彩。
突然,徐銘一聲清嘯,身形沖天而起,在空中一個轉折,頭下腳上,雙劍如流星墜地,直刺黎相原頭頂!
這一招“天外飛仙”是鐵劍門壓箱底的絕技,一旦施展,不成功便成仁。
黎相原擡頭望天,眼中精光爆射。他不退反進,長劍自下而上,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光!
“铮——!”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全場。二人一觸即分,各自落地。
徐銘踉跄後退三步,雙劍低垂,臉色蒼白。他的右肩衣衫裂開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跡滲出。
黎相原持劍而立,氣息微亂,但身形沉穩。他的劍尖,有一點血珠緩緩滴落。
“我輸了。”徐銘苦笑抱拳,“黎兄劍法通神,在下心服口服。”
黎相原還禮:“徐兄的雙劍之法,黎某受益匪淺。”
萬随風高聲道:“第二局,黎相原勝!”
掌聲如雷。這一戰實在精彩,二人劍法各擅勝場,讓觀者大呼過瘾。
萬随風宣布:“總決賽将在午時三刻舉行。兩位勝者請稍作休整,準備最終對決!”
趁着休息時間,各派弟子議論紛紛,都在猜測最終誰将奪冠。有人看好沉穩老練的張則誠,有人看好劍法通神的黎相原,各執一詞,争論不休。
蕭林風卻望向空蕩蕩的主席臺,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漸漸熄滅。褚秦盟主仍未出現,看來是趕不上今日的比武了。他補賽的念頭,終究只是空想。
一絲苦澀湧上心頭,但奇怪的是,經過一夜的輾轉和半日的觀戰,那份不甘與懊悔竟淡了許多。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茶已涼,卻別有一番清苦滋味。
是啊,自己游歷江湖,不就是為了提升武藝、見識天下高手嗎?雖然未能參賽,但觀摩這兩場對決,已讓他受益匪淺。張則誠的沉穩如山,黎相原的正大堂皇,徐銘的奇詭刁鑽,何嘉華的輕靈飄逸——每一種劍法風格,都值得細細揣摩。
更何況,他昨日擊敗了三屍怪,解了清瑤幫之圍。三屍怪位列“淩雲榜”第三,自己能戰而勝之,已是極大的成就。
江湖路遠,來日方長,總有機會一展身手。
想到這裏,蕭林風心中豁然開朗。他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再無陰霾。
萬随風注意到他的變化,微笑道:“蕭大俠似乎想通了?”
“想通了。”蕭林風坦然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江湖之大,何處不能試劍?”
“好氣度!”萬随風贊道,“這才是武者應有的心境。”
午時三刻,銅鑼再響。
張則誠與黎相原同時飛身上臺。經過半日休整,二人都已恢複到最佳狀态。張則誠面色沉靜,眼神堅毅;黎相原則神光內斂,氣息悠長。
萬随風走到臺中,高聲道:“本屆武林大會總決賽,現在開始!由玉屏派張則誠,對陣鞅樂派黎相原!比武切磋,點到為止,請二位——開始!”
沒有多餘的禮節,二人幾乎同時動了。
張則誠開山劍一振,劍風呼嘯,直劈而下,正是玉屏劍法中的“力劈玉屏”。這一劍毫無花巧,全憑雄渾內力,勢如泰山壓頂。
黎相原卻不硬接,身形微側,長劍斜引,将對方勁力卸向一旁。正是鞅樂派絕學“移花接木”。
“好!”臺下喝彩聲起。
二人瞬間戰在一處。張則誠劍法沉穩厚重,每一劍都勢大力沉,似要将擂臺斬裂;黎相原則劍走輕靈,以巧破力,劍光如游龍穿梭,尋隙反擊。
二十回合,三十回合,五十回合……
二人旗鼓相當,難分高下。張則誠久攻不下,心中漸急,劍勢愈發猛烈;黎相原則始終從容,劍招如行雲流水,毫無滞澀。
突然,張則誠一聲暴喝,開山劍光華大盛,竟使出了玉屏派鎮派絕技——“朝陽一氣劍”!
劍光如旭日東升,熾熱耀眼,瞬間将整個擂臺籠罩。這一劍已非單純招式,而是蘊含了玉屏派純陽內力的至強一擊!
黎相原臉色微變,終于不再保留。他身形急旋,長劍劃出無數道光弧,這些光弧層層疊疊,竟在身前形成一道青色光幕。
“這是……‘青冥劍障’!”有鞅樂派長老失聲驚呼,“相原竟已練成此招!”
“轟——!”
兩股勁力猛然碰撞,氣浪翻滾,擂臺上的塵土被掀起一人多高。臺下前排觀衆被勁風所迫,紛紛後仰,驚呼連連。
塵煙散去,二人依舊挺立場中。張則誠面色潮紅,氣息粗重;黎相原則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明亮。
“最後一招。”張則誠沉聲道,“若黎兄能接下,張某甘拜下風。”
“張兄請。”黎相原橫劍當胸。
張則誠深吸一口氣,将全身內力灌注劍身。開山劍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劍身隐隐泛紅——他已将純陽內力催至極致!
“天外玉龍!”一聲長嘯,劍光如龍,直沖霄漢!
這一劍,已窮盡張則誠畢生所學,是他武學生涯的巅峰之作!
黎相原眼中精光爆閃。他沒有退,也沒有閃,而是迎着那道驚天劍光,刺出了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劍。
這一劍,名為“歸真”。
劍光相遇,沒有巨響,沒有氣浪。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刻,張則誠的劍勢如潮水般退去。他踉跄後退,開山劍“當啷”落地。他的胸前衣衫,被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
黎相原收劍回鞘,抱拳道:“承讓。”
張則誠愣了半晌,終于苦笑道:“黎兄劍法已臻化境,張某……輸得心服口服。”
全場寂靜了一瞬,随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萬随風飛身上臺,高聲道:“我宣布,本屆武林大會冠軍是——鞅樂派黎相原!”
歡呼聲震耳欲聾。鞅樂派弟子激動得熱淚盈眶,相互擁抱。黎相原站在擂臺中央,陽光照在他年輕的臉龐上,燦爛奪目。
蕭林風也在鼓掌。他由衷地為黎相原高興——這個年輕人,确實有冠軍之資。
就在衆人歡呼之際,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主席臺上。來人年約三十出頭,面容清癯,一身紫色錦袍,氣度雍容。正是武林盟主褚秦。
而在他身側,還坐着一位氣宇不凡的中年男子。此人約四十來歲,面容冷峻如刀削,目光銳利如鷹隼,手中握着一根金光閃閃的長鞭,鞭身由九節玄鐵鑄成,每一節都雕刻着龍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神鞭’盛騰!”有人認出了那中年男子,失聲驚呼。
淩雲榜第二,“神鞭”盛騰!他竟也來了!
褚秦微笑看着臺下歡呼的人群,微微點頭。萬随風連忙上前,低聲禀報比武結果。褚秦聽罷,對黎相原招了招手。
黎相原飛身上臺,單膝跪地:“晚輩黎相原,拜見盟主!”
“起來吧。”褚秦溫聲道,“你年紀輕輕,劍法已達如此境界,實乃武林之幸。這金腰帶,是你應得的。”
他從侍從手中接過一條金絲編織的腰帶,親手為黎相原系上。金腰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象征着武林大會的最高榮譽。
全場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黎相原激動得滿臉通紅,連聲道謝。随後,他随褚秦一道走回主席臺,在末座坐下——這是冠軍的特權,可與各派掌門、武林名宿同席。
褚秦的目光掃過貴賓席,忽然停在蕭林風身上。他微微一笑,問道:“這位戴玉面的大俠,不知如何稱呼?”
蕭林風立即起身,抱拳躬身:“晚輩蕭林風,拜見褚盟主!”
他的聲音清朗,不卑不亢,頓時吸引了全場目光。
就在這時,旁邊的盛騰猛地站起,死死盯着蕭林風,厲聲道:“你就是玉面郎君蕭林風?!”
“正是。晚輩拜見盛大俠!”蕭林風再度行禮,禮節周全。
誰料他話音剛落,盛騰手中的金色長鞭驟然破空而來,快如閃電,直取他面門!
這一鞭毫無征兆,狠辣至極,分明是要取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