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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一渡神色不變,仍是一臉笑意:“這個自然,生意場上,講究先來後到,我兄弟二人不過是想搭個順風船罷了。”
江斯南适時插話:“不錯,我們向來只做熟人介紹的買賣,生地兒,還得仰仗各位指點。”
“郎二俠客氣了,呵呵呵。”邬霆笑聲低沉,眼神卻如鷹般銳利,緊緊鎖定江斯南的神情,似要從中看出幾分破綻,“南嶺這潭水,外人若想踏入,除了熟人引薦,還得有足夠的誠意。”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譬如,一道投名狀。”
崔一渡微微一笑,舉杯回應:“投名狀好辦,只要邬當家信得過,我兄弟倆自當奉上。”
江斯南亦舉杯,心中卻暗道:好個步步為營的局,今日這酒席,怕是難以下咽了。
邬雷輕輕放下酒杯,目光在衆人之間掃過,緩緩道:“既是江湖相逢,那就先乾了此杯,兩位大俠旅途奔波,不妨先好生歇息,明日得空再詳談不遲。”
杯中酒液清澈,映着燭火微光,衆人皆有醉意,卻無人真正醉倒。
散席後,門人把崔一渡和江斯南送入客房,江斯南悄然關上門,低聲道:“老崔,這邬家兄弟看似熱情,實則步步設防,投名狀一事,你打算如何應對?”
崔一渡低聲回應:“無妨,我們本就不是真來求門路的,如果不出所料,他們要對‘燃公’動手了。”
“你是說,他們想借我們的手殺‘燃公’?”
“十有八九。之前邬雷看到‘燃公’的信時,臉上已經起了殺機。寒水澳和響水幫惡鬥多年,實力不相上下,皆吃不下對方。倘若‘燃公’協助任何一方,勢力便會傾斜,寒水澳必定被滅。所以邬雷想借刀殺人,投名狀上所取的,必定是‘燃公’。”
“這麽說,他是等不及了。”
“靜觀其變吧,先好好休息一夜。”
“好嘞!我倒要看看,明日他們還會擺出什麽好戲。”江斯南一頭倒在床上,順手拉起被子蓋住身子,眯着眼笑道,“這南嶺的夜風,倒比北邊還涼快。”
崔一渡吹滅燭火,窗邊月光灑入,映得屋內微白,他望着窗外的夜色,低聲喃喃:“明日,恐怕就是他們攤牌的時候了。”
話音落,屋內歸于沉寂,唯餘窗外蟲鳴低語,似在竊聽這暗潮湧動的江湖事。
不多時,外面走廊響起一陣腳步聲,輕緩卻清晰,似故意讓人聽見。崔一渡眼神微動,輕聲道:“來了。”
江斯南翻了個身,佯作熟睡,呼吸平穩,仿佛真已入夢。
腳步聲在門前停駐片刻,随即來人輕輕敲門。崔一渡點燃燭火,低聲道:“何人深夜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