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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從寒眯眼望向盡頭,幽光微閃,他朝那處幽光而去,衆人亦緊跟在後面,面前又是一扇石門,門上浮雕扭曲,似龍非龍,似蛇非蛇,盤繞成環,環中央嵌着留有巴掌大小的矩形凹槽。
薛從寒将玉牌卡進凹槽,咔嗒一聲,門上的浮雕驟然閃耀微弱綠光,仿佛活物般。整扇門自中央裂開,一道幽光自門縫中溢出,映得衆人面目青白,繼而轟然向兩側退縮,卷起沉悶的氣流與陳年灰塵。
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衆人不由自主後退半步,寒意直透骨髓。薛從寒卻邁步向前,衣袖拂動間已凝出一層薄霜。
門後空間如深淵張口,幽邃難測。幽光深處,隐約可見階梯蜿蜒向下,石壁滲水如淚,衆人謹慎前行,每一步都似踏在時間的裂隙之上。
這裏寧靜得連呼吸都顯得突兀,唯有水珠滴落,風聲低吟,如遠古的嘆息在耳畔回旋。
階梯盡頭,一道石碑突兀矗立,薛從寒令人把四周矗立的燈盞逐一點燃,昏黃光暈緩緩鋪開,映出碑上刻痕:天地逆旅,陰陽交錯,秋分獻祭,魂歸故裏。
黎理低聲嘀咕:“秋分獻祭?秋天是收獲的季節,祭的應該是老天爺,怎麽成了祭奠亡靈?”
仇野摳了摳頭:“不吉利,太不吉利了!喂,姓崔的,你認為呢?”
崔一渡淡淡道:“我得蔔一蔔才知道,可惜龜甲落在了竹村的屋裏。”
“你不是道長嗎,沒烏龜殼就算不出來?”
薛從寒瞪了仇野一眼,仇野立刻閉嘴,不敢再吭聲。
薛從寒凝視着石碑,指尖緩緩劃過“秋分獻祭”四字,神色驟凝:“秋分已過多時,那豈不是說……我們來遲了?”
衆人聞言皆是一驚,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還有侍從轉身面向黑暗處,做好防禦。
崔一渡說道:“不,還不遲。《淮南子·天文訓》記載,‘秋分者,陰陽相半也,故晝夜均而寒暑平’,我認為這裏的秋分,不是時間晝夜之交,而是幽冥開啓之時。碑文所言‘獻祭’,不是祭天地,而是以生魂祭彼岸游魂,維系陰陽不墜。雖然現在秋分已過,但是地脈未合,子時陰氣最盛,正是逆天改命、重開祭路的時候。”
薛從寒冷冷一笑:“你懂得倒是挺多!”
崔一渡淡然道:“我吃這碗飯已經好多年,總得有些看家本領吧。”
他心裏卻在想:本山人的看家本領多着呢,只要扯上陰陽和五行,十天半月你們都聽不膩!
江斯南聽崔一渡這麽一說,身體一滞,手中朔星劍微微晃動,另一只手不禁緊緊攥住衣袖,指尖發涼。
他看着崔一渡淡然的側臉,心裏仿佛有一根針在穿鑿,隐隐作痛:“老崔……蕭哥哥……”
薛從寒負手而立,說道:“既然你這個道長言之鑿鑿,我便依了你,待子時一到,開祭路,引魂歸,我們也好走出這裏。”
仇野突然問道:“老大,我們一直在黑暗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薛從寒頓時無語,他望向侍從,幾名侍從皆是一臉蒙,無人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崔一渡擡頭望向石壁滲水處,水珠滴落的頻率已悄然加快,他低聲道:“地脈躁動,陰氣漸升,水滴加速,子時就快到了。”
仇野問:“為何?別胡扯啊!水滴得快就是子時嗎?”
薛從寒點頭:“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