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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統領摸了摸身上:“回殿下,只帶了十兩。”
“賞給他吧。算我借的,回頭還。”
“是。”
王副統領把銀子塞到江斯南手中,江斯南低頭看着銀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崔一渡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把白玉發冠重新戴正,目光微斂,唇角卻藏不住一絲笑意。“時辰不早了,等我方便完,那邊就開始吧。”
不多時,崔一渡領着衆人朝前廳而去,江斯南緊随其後,一臉擔憂。他不知道崔一渡為何行騙到了京城,居然膽大包天冒充皇子,更不知其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大門銅鎖鏈嘩啦作響,随着前廳大門緩緩開啓,裏面的富商們立刻站了起來,神色緊張地望着崔一渡。
崔一渡微微一笑:“各位客人久候了,請坐,繼續喝茶,倘若不合口味,再換。還有,這幾樣點心也撤了換新的,我今日心情好,大家不必拘禮。”
衆人苦着臉附和着笑,沒人再去端茶盞,更無人動點心。
因為他們已經喝了四五盞茶,此時憋着內急,坐立不安。
喝茶鎖門的意思很明顯,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席,必須等三皇子完事才行。看來,這位主今日是鐵了心要坐收漁利。
江斯南站在角落,冷眼旁觀崔一渡踱步至主位落座,眉目舒展,氣勢俨然。賓客們屏息斂聲,無人敢提離去二字,坐下來的時候屁股扭來扭去。
崔一渡打了幾個哈欠:“各位,今日吃飽喝足,困意就來了,這個……今日的品茶宴,由李尚書來主持吧。本宮身體疲憊,先睡一會兒,待醒來後再聽結果。”
說完,崔一渡竟真倚在紫檀木椅上閉目睡覺,侍衛還給他塞了一個柔軟的枕頭靠墊。
大門又被關緊上鎖,廳內一片死寂,衆人只得僵坐原地,連咳嗽都不敢出聲。只見主座上的三皇子呼吸綿長,似真入夢。
李維新抹了抹額頭的汗珠,走到堂中間主持大局:“諸位,今日邀大家前來,實是因南境百姓深陷水火之中,亟待救援。我大舜子民,當守望相助,還望各位慷慨解囊,為南境災民獻出一份愛心。”
富商們聽聞,皆是一臉苦相,無人率先表态。
片刻後,王老板站起身來,賠笑道:“三皇子心系百姓,實乃我等楷模。只是近來生意不景氣,我綢緞莊也頗受影響,只能略表心意,捐銀五百兩。”
此言一出,衆人紛紛附和,借口生意難做,所捐銀兩很少。
李維新轉頭看向崔一渡,只見他眉頭微皺,眼皮輕輕顫了顫,卻仍未睜眼。立即會意,轉過身對衆人說道:“各位,三皇子為南境之事,日夜操勞,現在疲憊不堪。大家既已表明心意,若沒其他事,請少安毋躁,等三皇子醒來再做定奪。”
時間一點點過去,富商們坐在桌前,如坐針氈。茶水點心吃了不少,腹中脹滿,內急之感愈發強烈。不少人已經顧不得坐姿,索性夾起了二郎腿,額頭冒汗,強忍着不敢出聲。廳內寂靜得能聽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和挪動臀部的摩擦聲。
崔一渡依舊閉目安卧,嘴角卻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仿佛在清點衆人窘迫的狼狽。
江斯南見狀,暗自偷笑,心想,好一招“以茶鎖人”,不捐到滿意的數額,誰也別想出這扇門去放水。
趙老板實在忍不住,起身對李尚書道:“尚書大人,我實在憋不住了,能否容我出去方便一下?”
李尚書面色一沉,道:“趙老板,三皇子尚未做出決定,要事還沒有結束,此時出去,恐有失禮儀,還望趙老板稍作忍耐。”
趙老板無奈,只得重新坐下,雙手緊緊捂住腹部,腿夾得更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其他富商見狀,亦是感同身受,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吃那麽多茶水點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