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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扶起身旁昏厥的同窗,衆人相互攙扶,緩緩起身,如殘陽下的枯影,蹒跚離去。
林孝揚望着他們的背影,久久伫立,眼中泛起微光。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雙手捧着一只洗淨的布鞋,跪倒在林孝揚面前:“大人,方才是學生孟浪。大人以身為盾,甘承羞辱,學生……心服。”
林孝揚扶起青年,将鞋輕輕置于地上控訴書堆中,宛如一座無字石碑,壓住滿地冤屈的呼號。
這時候,刑獄司副少司沈沉雁快步走來,黑袍翻動,眉目凝重。他朝林孝揚行禮:“卑職刑獄司沈沉雁參見大人。”
林孝揚打量着沈沉雁,見他風塵仆仆,眼中血絲密布,卻掩不住那股凜然銳氣。“你來有何事?”
沈沉雁說道:“卑職是來聽候差遣,協助大人查辦此案。”
林孝揚點點頭:“好,總算有個年輕的,走,去貢院!”
崔一渡回京後,沈沉雁認出這個三皇子就是故交崔先生,和他保持着聯系,希望能為他提供助力。
崔一渡從江斯南那裏得知春闱要出大事,便令人通知在外地公乾的沈沉雁火速返京。
沈沉雁一夜趕路回到刑獄司,發現關谡只派了兩名快要告老的衙役随同林孝揚查案,當即請命,要求親自參與。
關谡得知後冷笑不已,他早看沈沉雁不順眼,不懂得巴結他這個上司,便同意了沈沉雁的請求,讓其卷進這場渾水,只盼沈沉雁栽個大跟頭。
沈沉雁卻不管這些,領命後即刻奔向鴻胪寺,之後随林孝揚直奔貢院而去。
……
林孝揚負手站在門廊下,他擡頭望着門楣上“貢院”兩個鎏金大字,眉峰擰得像把未開刃的刀。
沈沉雁上前兩步,擡手叩了叩門。門內傳來老卒的咳嗽聲,接着是門闩拉動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老卒揉着眼睛,看清門外的人後,立刻彎着腰退到一邊:“原來是林大人,快請進。”
林孝揚邁過門檻,目光掃過院內的景象。貢院的院子很大,兩側排列着整齊的號舍,像兩排蟄伏的巨獸。號舍的門都是木板做的,上面挂着褪色的布簾,在風裏微微搖晃。
林孝揚問:“李老卒,今晚的值夜差是你?”
老卒點頭彎腰:“回大人,是小的。今晚除了小的,還有三位謄錄官在裏面忙,兩個雜役在廚房守着,其餘人都歇了。”
沈沉雁在院內迅速巡視一圈,回到劉孝揚面前,臉色有些凝重:“大人,謄錄所的燈還亮着,裏面有三個人。”
“走,去看看。”林孝揚說着,率先往謄錄所的方向走去。
老卒應了一聲,加快腳步,拿着燈籠在前頭引路。林孝揚跟在後面,沈沉雁和衙役周順、陳福緊随其後。
周順手裏拿着一根水火棍,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黑暗,喉結動了動;陳福則攥着個布包,裏面裝着筆墨和紙——那是用來記錄線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