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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一渡淡然一笑,不生氣也不辯解,仿佛朝堂瑣事遠在雲外。“林大人,煙花巷湖,亦是民情煙火。不深入了解,何以為君父分憂?”
林孝揚搖頭輕嘆,拂袖而去。
崔一渡依舊每日作畫舞劍,讀讀閑書,偶爾接見幾個清談之士,談經論道,不涉朝政。
……
時間過得很快,中原國使團進入大舜境內。
京城的朱雀門剛開了半扇,城樓下就排起了長隊。端王衛弘睿穿着簇新的玄色冕服,腰間挂着和田玉的绶帶,正盯着城門口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玉佩,那玉佩是昨日剛從內庫取的,雕的是雙鳳朝陽,此刻被他搓得發燙。
“王爺,中原使團到了。”鴻胪寺卿周遠擦着額頭的汗,指着遠處的隊伍。
衛弘睿擡頭,就見一輛青蓋馬車緩緩駛來,車轅上挂着中原國的旗幟。
馬車停穩,車門掀開,下來個穿石青官服的老者,頭發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手裏拿着個象牙笏板,正是中原國的三品鴻胪寺卿趙文博。
“端王殿下,別來無恙?”趙文博上前,拱手作揖。
怎麽又是這個人!
衛弘睿心裏開始打鼓,趕緊回禮:“趙大人一路辛苦,本王已備下薄酒,為大人接風。”
“接風就不必了。”趙文博擺了擺手,目光掃過衛弘睿的冕冠,突然皺起眉,“殿下這冕冠上的珠串,怎麽只有八串?”
衛弘睿心裏“咯噔”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冕冠,昨日試穿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少了一串?
他趕緊賠笑:“是本王疏忽了,昨日整理衣物時不小心扯斷了一串,還沒來得及補上。”
“疏忽?”趙文博搖了搖頭,撫着胡須說道,“《周禮》有雲,皇子冕冠用九串珠,缺一串便是違制,殿下此舉,怕是有損兩國邦交。大舜素稱禮儀之邦,若在迎使這般要緊事上失了分寸,豈不令天下人疑其禮法廢弛?”
在場的大舜官員都變了臉色,周遠趕緊上前打圓場:“趙大人息怒,王爺也是無心之失,回頭就讓尚衣局補上。”
“無心之失?”趙文博冷笑一聲,“若是中原使者在大舜國失禮,殿下會不會認為是無心之失?”
衛弘睿攥了攥拳頭——小題大做,不就是少了一串!
但他臉上還是微笑着:“趙大人說得對,本王明日就換上符合禮制的冕冠,親自向大人賠罪。”
“賠罪倒不必了。”趙文博轉身走向馬車,“只是貴國的迎接隊伍,是不是太單薄了?中原使團有二十餘人,貴國只來了十幾個人,難道是覺得我們中原人不配讓殿下率隊迎接?”
衛弘睿心裏嘟囔了一句“事兒精”,臉上皮笑肉不笑:“是本王考慮不周,回頭就讓鴻胪寺再加派些人手。”
趙文博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登上馬車,對身後的使團成員說道:“你們都小心着點,別碰壞了貴國的東西。”
衛弘睿看着馬車遠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對周遠說:“去查一查,昨日是誰整理的冕冠!”
“是!”周遠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