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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一渡知道,官場上不少人,最在意職位高低,這樣往高處捧一口虛名,容易愉悅其本心。再加上一包陳皮茶,更是恰到好處的暖意。
可不,這禮輕情意重的把戲,偏生在眼下陰雨頭痛時節,連自稱都變親切了。
崔一渡坐下來,說道:“這雨天濕氣重,最易傷神,裴大人需多加保重,不要過于勞累。”
裴元昭将茶包置于案上,也坐了下來,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可不,人老不中用了,這點陰雨便招架不住。”
崔一渡輕笑:“裴大人何出此言?你正當風華,怎敢言老?這朝中上下,誰不知裴大人雷厲風行、才識過人。便是這陰雨困人,也只是一時之礙,待天光放晴,您自當精神百倍,主持大局。我倒是羨慕你這般能者多勞的筋骨,可惜自己懶散慣了,不堪重任。”
裴元昭聞言搖頭苦笑:“殿下謬贊,實不敢當。近日瑣事纏身,心力交瘁,唯覺步步如履薄冰,生怕出點差池,辜負了我朝聖上的信任。”
崔一渡想:你在貿易協議上少些斤斤計較,不就輕松自在了嗎?
他看了看桌上的藥碗,問道:“裴大人莫非身體有恙?這雨天濕冷,最容易引起頭昏腦漲。”
“是啊,早年在邊關巡防時落下的病根,每逢陰雨便頭痛欲裂。那時風雪侵骨,日夜不息,為國事奔波,竟顧不得自身。如今雖居廟堂,反不及當年壯健。”裴元昭說着輕嘆一聲,窗外雨聲淅瀝,仿佛與心事相應。
崔一渡說道:“本王懂一些xue位之理,可為裴大人稍解煩憂。”
“這……這不大好吧,您身份尊貴,怎能行此事?”
“裴大人言重了,你我是朋友,何必拘這些虛禮?況且這頭痛屬寒濕阻絡,按壓風池、合谷二xue就能緩解,我雖不精醫道,卻可代勞一時。您不必推辭,權當舊友盡心。”不等裴元昭回應,崔一渡已起身繞到他身後,指尖微沉,穩穩按上其後頸xue道。
片刻間,他運用內力,把真氣緩緩送入對方體內,力道徐緩而溫潤。裴元昭推辭不及,只好任崔一渡施為。
一股暖流自風池xue滲入,沿經絡緩緩蔓延,仿佛融雪化冰,鈍痛漸漸如潮退去。裴元昭緊繃的肩背不由松弛,低聲道:“殿下之能,遠非尋常醫者可比。”
崔一渡只淡淡道:“武學小技,能為裴大人解疾,足慰平生。”
裴元昭哪裏知道,崔一渡此刻的武功修為早已臻至化境,內力淳厚綿長,非但能驅散寒濕,就算給身體逼毒,也能游刃有餘。
過了一會兒,頭痛症狀消失,裴元昭只覺神清氣爽,久違的舒泰自脊背升騰而起。他緩緩睜開眼,朝崔一渡行了一禮:“多謝殿下援手,此番恩情,裴某銘記于心。”
崔一渡笑道:“你我是至交,何須言謝?但願你此後少些操勞,多保重身體。朝中之事雖重,終不及性命安康要緊。若他日再有不适,盡管尋我,莫要硬撐。”
裴元昭點頭稱是,心中感慨萬千,只覺此番際遇實乃難得。
崔一渡說道:“裴大人在這迎賓驿裏住了一個多月,可有到外面游玩?”
“前陣子出了趙大人的事,我還要處理文書,哪裏有空出去?”
“欸,事情要做,身心也要放松才是!這裏雖然不及中原國都那般恢宏壯麗,卻也自有其清雅風韻。市井巷陌間茶香氤氲,街南河畔柳色依依,晨鐘暮鼓皆合人心。裴大人整日困于案牍,豈不辜負了這方水土的靈秀?走,本王帶你去河畔走走,散散心。”
“這……不大好吧。其他人會如何看待我?”
“管他呢!一切由本王擔着,玩好了,回來做事情才有精神,呵呵呵!”不等裴元昭推辭,崔一渡已經拉着他的袖子徑直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