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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實如此,雙贏,雙贏!”中原使團紛紛附和,氣氛陡然松動。
既然使團成員都這麽說,那這個協議就是衆人通過了,自己的壓力也就小了許多。裴元昭緩緩松了口氣,額角的冷汗悄然滑落。
張鳴策對崔一渡說道:“景王殿下,你意如何?”
崔一渡淡淡一笑:“本王不是談判團的成員,今日來,只是看熱鬧,長見識。張大人和裴大人在緊張的談判中玩一點小游戲,讓大家輕松輕松,既顯誠意又不失風度,實乃外交之典範,本王甚為欽佩。李大人,你認為呢?”
李維新起身拱手:“景王殿下所言極是。張大人智謀過人,裴大人胸襟開闊,此事傳回朝中,必為美談。協議條款已明晰,若無異議,便簽署文書,昭告天下。”
衛弘睿不在場,曾把私印交予張鳴策暫管,張鳴策便以副使身份代為用印。
輪到裴元昭簽名,他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驚濤,緩緩提起朱筆,在絹帛上落下筆跡。他擱下筆,指尖仍有些發涼,卻強作鎮定,暗自喘了一口氣。
李維新笑道:“協議既成,自當與貴使共飲盟誓酒。今日盟約既定,兩國當如金石之固,永息刀兵,商旅相望于道。”
侍從端出美酒,衆人含笑舉杯,酒液澄澈,映着射進殿內的陽光,宛如流動的琥珀。
張鳴策舉杯過眉,朗聲道:“敬天地之德,兩國之信,千秋之利。”一飲而盡,杯底朝天,毫無遲疑。
裴元昭凝視片刻,亦将杯中酒傾入喉,辛辣過後,覺得餘味無比苦澀。
持續了四十五日的商貿談判,終以大舜大獲全勝告終。消息傳出,舉朝震動,百姓歡呼,鐵礦之利将惠及萬民,減稅之策更是安天下人心。
衛弘睿作為使團的主事,雖然在最後關頭沒有在場,但領隊有方居首功,以此抵消驿館命案中的失責之罪,朝中論功行賞,張鳴策、周遠、李維新等人皆受重賞,賜爵晉職,一時風光無兩。
當然,除了張鳴策,沒有人知道崔一渡在幕後運籌帷幄,悄然推動着最關鍵的走向。
下朝後,張鳴策到景王府拜謝崔一渡,向他請教:“殿下為何如此确定裴大人必然選紫色香囊?”
崔一渡輕抿香茗,眸光微斂:“裴元昭在異國他鄉滞留多日,必定思念故土風物,我安排了玉春樓的歌伶為他唱家鄉小調,他對那伶人頗為動容,于是我連續三日送他去聽。那歌伶身着紫裙,頭戴紫花,屋內懸挂紫色的門簾窗簾,就連桌布、茶具、物件擺設都是紫色的。
“他早已被紫色環繞,心神沉浸于鄉愁之中。香囊顏色,不過是情緒的延伸。人心脆弱起來,便容易被迷戀之物牽引,這是常理。我不過順勢而為,借其情思,誘導他抉擇。”
張鳴策聽完,恍然大悟,拱手嘆服:“殿下不戰而屈人之兵,實乃謀略之極致。”
崔一渡說道:“哪裏敢當謀略之道,我所用的,無非是當年訓練鹦鹉的伎倆。”
“訓練鹦鹉?莫非殿下喜歡養鳥?”張鳴策覺得這個王爺頗有些古怪,不禁好奇發問。
“不過是年輕時不學無術,養鳥打發時光罷了,看它們學舌、認色,用米糧反複誘惑,它便成了習慣。人與鳥,有時并無二致,所求者,無非慰藉二字。”崔一渡沒有把自己當算命先生的經歷告訴張鳴策,畢竟天機不可輕洩。
張鳴策長嘆一聲:“景王殿下真是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