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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李光鼐勾結舜南王,要逼朕禪位,”成德帝碰了碰第二層的金蜂,金蜂的翅膀動了動,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太後帶着朕去太廟,跪在太祖的牌位前,說‘太祖當年用五千兵馬打下江山,太祖的後代不會輸給任何人’。
“太後帶着朕離宮避難,在外聯絡舊部,半年後平定叛亂。那天太後很高興,給朕做了棗泥糕和荠菜豆腐湯,說‘朕的兒子,長大了’。”
衛弘睿的喉結動了動,往前邁了一步:“父皇,兒臣當年平定東南叛亂時,也像您當年那樣,用了五萬大軍。兒臣覺得,這塔的機關雖然複雜,用力即可破解。就像當年舜南王叛亂,父皇只用五萬大軍平定,靠的就是一個‘力’字。”
他說這話時,眼神掃過太子的臉,像一把刀,掠過太子蒼白的臉頰。
意思很簡單:太子虛弱無力,倘若叛亂再起,權柄豈容病骨支離者來執掌?
“皇兄說得有理,可臣弟覺得,機關自有機理,順之則通。比如這玉蜻蜓,你要是硬掰,只會把蓮葉掰碎;可要是順着它的紋路轉,它自然會爬起來。”崔一渡說道,聲音輕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風。
衛弘宸咳嗽了一聲,用手帕捂着嘴,等咳完了,才慢慢直起身子。他的指尖還泛着青白,可眼神裏的溫和,像浸了水的月光:“父皇,兒臣覺得,這塔的機關層層相扣,需心細如發,緩緩圖之。
“比如這銀魚,它逆流而上,要是急着拉它,只會把它的尾巴扯斷;可要是順着水流的方向,慢慢引導,它自然會游到上游。就像上次兒臣處理舜東的稅賦問題,沒急着查貪官,而是先讓官員們把稅冊交上來,逐頁核對,結果查出了兩個知府貪墨,還沒引起騷亂。”
衛弘宸說這話時,眼神看着成德帝,嘴角的笑像太後畫像裏的那樣,溫和卻帶着一些說不出的深意。
成德帝點點頭,把玉靈塔輕輕遞到太子手裏:“弘宸,這塔是太後留給朕的,現在朕把它交給你。你要記住,治理國家,就像解這塔的機關,急不得,也躁不得。”
太子接過塔,手指輕輕摸着銀魚上嵌着的金剛石。忽然,他的眼睛亮了亮:“父皇,您看,這銀魚動了。”
成德帝湊過去,果然,銀魚的尾巴微微翹了起來,魚鳍上的刻痕映着燭光,像在擺着逆流而上的姿勢。他笑了,伸手拍了拍太子的肩:“看來太後在天有靈,知道你能擔起這個擔子。”
衛弘睿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着青白。他盯着太子手裏的塔,眼眶泛紅,心裏像有一團火在燒。
那塔本來應該是我的!當年我才是太子,是該死的魏皇後和太師一黨把我拉下來的。
幾年前要不是我平定西北叛亂,父皇您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龍椅上?如今倒要将這玉靈塔交給一個病弱之人。我浴血拼殺,換來江山安穩,豈能由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太子執掌?
父皇,您昏聩了!
衛弘睿的眼神掃過太子蒼白的臉,忽然想起太子心悸發作,暈在禦花園的事,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等你撐不住的時候,這玉靈塔,連同龍椅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