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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焦灼中流逝。太子的病情時好時壞,朝野上下的目光都聚焦于東宮。
崔一渡表面依舊是一派逍遙王爺的模樣,偶爾入宮請安,絕口不提政事,內心卻如焚。
他不能坐以待斃。既然外部的路被堵死,那麽,突破口或許還在東宮內部,在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掌控之下,細微的縫隙之中。
他回憶起探病時見過的許側妃許倩倩。那是個眉眼柔順、舉止得體的女子,對太子似乎确有情意,但每次皇後在場時,她總是低眉順目,不敢多言一句。她的那份恭順裏,是否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還有那枚鎖扣……皇後若真是幕後主使,為何要通過許側妃?是方便控制,還是……許側妃本身,也并非鐵板一塊?
他需要找到一個能接觸到許側妃,又能避開皇後耳目的機會。
……
祈福大典的鐘磬之音,莊嚴肅穆,如同金色的漣漪,在宮殿的重重飛檐與朱紅廊柱間層層蕩開。香煙缭繞,從巨大的青銅香爐中袅袅升起,遮蔽了部分天光,讓整個儀式平添了幾分神秘與壓抑。
皇親國戚、文武百官依品階列隊,人人面色凝重,仿佛那一聲聲禱祝,真能上達天聽,挽留那位居于東宮,日漸憔悴的儲君性命。
景王崔一渡與喬若雲站在宗室隊伍中,目光卻并未完全專注于法壇上主持儀式的皇室長輩。他們的視線,如同最敏銳的獵鷹,悄然鎖定在太子家眷的位置上。尤其,是那位身姿窈窕、在一衆女眷中格外顯眼的太子側妃——許倩倩。
今日的許倩倩,穿着一身水藍色的宮裝,相較于太子妃魏芷晴的雍容華貴,更顯清麗脫俗。她微微垂首,雙手合十,姿态虔誠。然而,崔一渡和喬若雲都清楚地看到,在她胸前赫然佩戴着那枚赤金蓮花鎖扣。
陽光偶爾穿透煙霧,落在鎖扣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那不是一件飾品,而是一個無聲的、充滿不祥的宣告。
“她果然戴着。”崔一渡以極低的聲音,幾乎是唇語,對身旁的喬若雲說道。他寬大的袍袖下,手指微微收緊。太子的心悸之症來得蹊跷,加重得更是迅猛,所有線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這枚由皇後親賜的鎖扣。
喬若雲輕輕颔首,目光沉靜如水。“祈福大典人多眼雜,但也是機會。我設法接近她,至少要确認那鎖扣內的香氣,是否真如我們推測的那般。”
他們之前通過特殊渠道,勉強嗅到過一次那鎖扣逸散出的極淡香氣,懷疑是沉香,但還需近距離确認。
儀式暫告一段落,衆人得以稍作活動。喬若雲看準時機,蓮步輕移,向着許倩倩的方向走去。她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屬于妯娌間的關切笑容,正欲開口,用閑聊飾品的樣子引出話題。
“側妃妹妹這鎖扣真是精巧,可是母後日前賞賜的那枚?這手工……”
話音未落,一個沉穩卻不容置疑的聲音插了進來:“景王妃安好。”
喬若雲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轉頭看去,只見皇後身邊那位資格最老、面容嚴肅的海嬷嬷正站在一旁,微微躬身。
“王妃娘娘,皇後娘娘見您在此,特命老奴前來,請您至偏殿一敘。娘娘說,許久未見您,甚是挂念。”海嬷嬷的話語恭敬,眼神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喬若雲心下雪亮,這哪裏是挂念,分明是阻止她與許倩倩接觸。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許倩倩,見對方也正擡眼望來,目光接觸的剎那,許倩倩迅速低下頭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那鎖扣,動作細微而迅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皇後娘娘召見,是若雲的榮幸。”喬若雲從善如流,對海嬷嬷微笑應答,又向許倩倩投去一個歉然的、仿佛被打擾了交談興致的眼神,随即跟着海嬷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