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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香殒東宮:景王妃的香囊2
等到查驗那名清客的香囊時,老供奉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他撚起一點香粉,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下深深一嗅,臉色變得凝重。他反複确認了幾次,甚至還取出一根細銀針,探入香粉深處,片刻後取出,銀針尖端隐隐泛出一種暗沉的不祥色澤。
“回王爺,王妃,”老供奉放下銀針,躬身道,“這個香囊內的香料,雖也以沉香為底,但并非莺歌綠奇楠,而是一種名為‘伽羅秘沉’的次等貨色。而且……其中混雜了少量朱砂粉末!此物久佩,确會擾人心神,于身體有大害!”
“什麽?朱砂?!”喬若雲第一個驚呼出聲,她用手掩住嘴,眼中瞬間盈滿了震驚和後怕,目光猛地投向地上跪着的清客,聲音帶着顫抖,“你……你們的香囊裏,怎麽會有朱砂?我分明用的都是一樣的料啊!”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臉色一白,踉跄一步抓住崔一渡的衣袖,語無倫次:“王爺!王爺!有人……有人要害您!他們、他們定是知道我要給您做香囊,所以……所以買通了內務府的人,調換了給我的香料!那胡嬷嬷……那胡嬷嬷她……”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地上跪着的兩名清客早已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他們此刻才恍然大悟,自己竟是不知不覺間,成了別人算計王爺的棋子!
這兩個清客享受景王府的恩遇,自當效忠景王和王妃,但遇到危急時刻卻未能明辨是非,把罪責推給王妃,這樣的門客着實讓崔一渡寒心。
崔一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散發出一股冰冷的威壓。他輕輕拍了拍喬若雲的手背以示安撫,目光卻如利劍般掃向地上兩人,聲音寒徹骨髓:“說,這香囊,除了你們,還有誰有?”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所有“賞賜”的香囊,除了喬若雲自己佩帶的那個,以及崔一渡那個被妥善“保管”起來的,其餘人身上的香囊,經過查驗,無一例外,全都被人動了手腳,換成了摻有朱砂的伽羅秘沉。
而負責将這些香囊送到景王府的,正是內務府那位手上戴着名貴翡翠戒指的胡嬷嬷。她在喬若雲将制作好的香囊送入宮中,借口請宮中司制嬷嬷幫忙進行最後一道刺繡修飾時,利用職務之便,進行了調換。
人證為收到問題香囊的管事、嬷嬷、清客,物證包括調換後的問題香囊、內務府領取伽羅秘沉和朱砂被篡改但經不起細查的記錄、連帶胡嬷嬷家人賬戶那筆來歷不明的巨款,以及江斯南查到的魏家香料商源頭……所有的線索,最終都隐隐指向了魏家。
胡嬷嬷被打入刑部天牢嚴加審訊,她嘴巴極嚴,只說一切都是自己所為,與他人無關。因為有獄卒私下裏警告過她:倘若供出幕後之人,她的兒子性命不保。
一場針對景王和王妃的陰謀,在喬若雲将計就計、看似懵懂無知的配合下,被徹底掀翻在了陽光下。景王府還把那些心思浮動之人清理了一遍,府中自此如鐵桶般穩固,再無半分雜音。
……
太師府。
魏仲卿和心腹旬元機、幕僚梁玉坐在一起議事。
旬元機說道:“梁先生設的計,本是天衣無縫,只道借宮中嬷嬷之手攪亂景王府內宅,讓聖上懷疑景王施苦肉計嫁禍他人。豈料那個老婦人做事拖泥帶水,讓人逮住了把柄,反被順藤摸瓜查到太師族人頭上。這個人留不得。”
梁玉立刻立即起身拱手道:“是學生疏忽,未能料到胡嬷嬷手法不利索,累及魏家清譽,罪責在所難辭。”
魏仲卿神色陰沉,半晌才道:“留不得的人,就不留了。傳令下去,讓南邊找一個替罪羊,把魏家從這潭渾水裏摘乾淨。”
“是!”旬元機得令,疾步走出書房。
……
許倩倩覺得,東宮的夜晚從未如此寒冷過。
她獨自坐在妝臺前,銅鏡裏映出一張憔悴的臉。半月不見殿下,她的心早已千瘡百孔。被禁足這些日子,皇後派來的宮女日日盯着她,那些竊竊私語不停在她腦子裏回響:
“側妃佩戴的鎖扣,內藏毒物,太子殿下久近此物,才病得如此兇險。”
“側妃害了太子,活該被關。”
許倩倩低聲呢喃,淚水模糊了視線,“殿下,倩倩對不起你……”
……
太子寝宮。
衛弘宸剛從昏睡中醒來,視線模糊地映出帳頂明黃的紋路,喉間泛着苦澀的藥味。他猛地想起什麽,掙紮着要起身,“倩兒……”聲音沙啞得如同裂帛。
“殿下!殿下!許側妃她……殁了!”衛弘宸最貼心的內侍吉祥,連滾帶爬地沖進太子寝殿,聲音小而凄中醒來,聞言猛地一震,胸口劇烈疼痛:“你說什麽?”
“許側妃……懸梁自盡了……”吉祥趴在地上哭泣。
衛弘宸只覺得天旋地轉,心口像是被重錘擊中,痛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張着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眼前一片漆黑,又暈了過去。
“殿下!殿下!”吉祥驚慌失措,跑到門口大聲喊:“快傳太醫!太子心悸症又發了!”
東宮頓時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