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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衛弘祥的隊伍則按部就班,沿着獵場中部的緩坡徐徐前進。魏坤騎在衛弘祥身邊,低聲指導着:“殿下請看,那邊有幾只鹿。鹿性溫馴,容易獵取,正适合殿下練手。”
衛弘祥緊張地搭箭上弦,手有些抖。
“放松,放松。”魏坤耐心地說,“就像平時練習那樣。瞄準,放箭——”
箭離弦,偏了數尺,紮在草地上。鹿群受驚,四散奔逃。
衛弘祥懊惱地放下弓。魏坤卻笑道:“無妨,第一次都這樣。我們繼續往前,前面還有。”
隊伍緩緩前進,不疾不徐,與其說是狩獵,不如說是郊游。魏坤不時指點衛弘祥射箭,但更多時候,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尤其是在南麓方向多停留了片刻。
而南麓,正是三皇子崔一渡選擇的方向。
與幾位兄長的鄭重其事不同,崔一渡一行十一人,走得優哉游哉。他甚至沒有搭弓上弦,只是讓侍衛們拿着兔籠和細繩,真像是來抓兔子的。
南麓地勢平緩,多灌木叢,确實适合野兔栖息。但這裏也是獵場邊緣,除了兔子,幾乎沒有什麽像樣的獵物。所以除了崔一渡,幾乎沒有其他隊伍選擇這個方向。
“殿下,這裏兔子洞确實多。”一名侍衛報告。
崔一渡點點頭,翻身下馬:“那就開始吧。記住,要活的,不要傷的。”
十名侍衛散開,開始布置陷阱。梅屹寒則寸步不離地跟在崔一渡身邊,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他的感知覆蓋了周圍數十丈的範圍。
灌木叢很密,視野不佳。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掩蓋了許多細微的聲音。
突然,側後方密林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弓弦震動,聲音被風聲和遠處的呼喝聲掩蓋,幾乎微不可聞。
但梅屹寒動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身體本能般地側移半步,同時腰間彎刀出鞘半寸,用厚重的刀镡精準地格擋在崔一渡後背偏左的位置。
“叮!”
一聲脆響,一支力道強勁的狼牙箭被刀面磕飛,箭頭深深紮進旁邊一棵樹的樹乾上,箭尾兀自劇烈顫動。
“有刺客!”崔一渡的侍衛們瞬間反應過來,刀劍出鞘,圍成防禦圈,緊張地望向箭矢來處。
梅屹寒依舊沉默,只是持刀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冰冷地鎖定那片密林,低聲道:“殿下,是制式箭矢,但弓力遠超尋常獵弓。對方僞裝得很好。”
崔一渡拍了拍胸口,仿佛受了驚吓,誇張地喘了口氣:“哎呀呀,吓死本王了!這獵場裏的‘兔子’還會放冷箭?梅侍衛,多虧有你啊!”
他嘴上說着怕,眼神卻冷靜地掃過那支箭,以及箭矢射來的角度和力道,心中已然有數。這絕非意外,而是一次精心策劃的刺殺,僞裝成流矢。
梅屹寒收了刀,又站回他身後:“殿下,要不要去告訴陛下?”
崔一渡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低聲道:“告訴陛下沒用的,大皇兄會說‘是手下不小心’,二皇兄會說‘不就是流矢,這點小事算什麽’。你們少安毋躁,不必深入追擊,打草驚蛇。繼續獵我們的‘肥兔子’。”他淡淡吩咐,仿佛剛才的驚險從未發生。
但他和梅屹寒都知道,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