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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斯南今日跟着崔一渡出來打獵,見到兩位暴脾氣的皇子,亦是覺得好笑。他知道崔一渡的能耐,自然無須擔憂。
崔一渡站起身,用乾淨的布帛擦了擦手,然後面向衆人,朗聲道:“諸位,我已查看清楚。大皇兄方才的指控,恐怕不能成立。”
“什麽?”衛弘睿愕然。“什麽?
衛弘祯也微微挑眉,看向崔一渡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
崔一渡拔出那支箭矢,舉在空中,聲音清晰而穩定:“首先,是這支箭。大家請看,箭簇深入鹿體,看似致命。但仔細查驗傷口便能發現,傷口周圍的皮肉并無活體被射中時應有的劇烈收縮和新鮮血跡噴濺的痕跡,反而呈現出一種死後的僵直和淤積。創口邊緣的血液凝固狀态,也與鹿屍其他部位的死亡時間不符。”
四周的文臣武将、皇子皇孫聽聞,若有所思。也有人聽不懂,紛紛看向地上的鹿屍。
崔一渡頓了頓,讓衆人消化這個信息,然後繼續道:“更重要的是,若此箭是在鹿活着時射中,以二哥的臂力和弓力,箭頭必然深沒入體,創口狹長而鹿肉撕裂嚴重。但我剛才用箭矢試探,發現創口淺而亂,更像是鹿死後,被人用力将箭矢插上去,而非挽弓射中。”
“什麽?”衛弘睿愣住了。
“不錯。”崔一渡肯定地點點頭,随即又舉起了那根微微發黑的銀針,“其次,也是最能證明二哥清白的一點。我在鹿的傷口深處,探查到了少量的毒物殘留。”
他環視衆人,說道:“此毒色澤泛青,帶一絲苦杏仁氣,應是‘遲歸散’之類的慢性毒藥。中毒之物,不會立刻死亡,而是會逐漸力衰體弱,最終倒地斃命。這頭鹿,真正的死因是中毒,而非箭傷!那支箭,是在它毒發身亡之後,才被人插上去的!”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衛弘睿和衛弘祯,最終看向所有在場之人,聲音拔高:“下箭者,其目的根本不是為了狩獵,而是為了——嫁禍!”
“嫁禍”二字,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真相大白!衛弘祯并非提前作弊,而是有人毒殺了鹿,再插上他的箭,意圖構陷!
一直冷着臉的衛弘祯,在聽到“嫁禍”二字的瞬間,胸中積壓的怒火與屈辱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他之前的不屑與冷靜,在此刻被一種被愚弄、被設計的暴怒所取代。他那雙鳳眸中寒光迸射,幾乎能凍裂金石!
他猛地擡頭,視線如冰冷的刀鋒,直直刺向對面的衛弘睿!在他的邏輯裏,誰能從這場嫁禍中得益?誰最想看到他身敗名裂?答案不言而喻!
“衛!弘!睿!”衛弘祯一字一頓,聲音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帶着滔天的恨意,“好!好手段!真是我的好皇兄!先是下毒嫁禍,再當衆發難,讓我難以自清!你竟如此容不下我?!”
他“锵啷”一聲,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身如一泓秋水,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直指衛弘睿!“今日之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衛弘祯手中之劍,絕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