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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斯南看着司淮那副“你懂我意思”的表情,心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司淮,愈發得寸進尺,貪財都貪得如此直白,毫無技術含量。
他沉吟片刻,仿佛經過深思熟慮,才緩緩點頭:“司大人開口,江某自當盡力。太師府的事,也就是我江某人的事。這樣,我讓讓你難做。”
“哎呀!那可太感謝江老板了!”司淮喜出望外,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江老板果然仗義!此事若成,司某定有厚報!”
“這件事,還請司大人不要外洩,你知我知即可。”江斯南想,司淮恐怕還不知道他和“煞夏”的恩怨,倘若自己和司淮的交易曝光,恐怕會打草驚蛇,反令魏太師設計。
“那是自然!”司淮比江斯南更怕這種事讓魏太師知道,“江老板放心,我嘴裏能拴上一把鎖。”
又閑扯了幾句,司淮心滿意足,千恩萬謝地告辭了,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送走司淮,江斯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踱回桌邊,拿起那張寫着草藥名單的紙條,指尖在“曼陀羅”三個字上輕輕敲擊着,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
“魏太師……曼陀羅……臘祭……”江斯南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這京城的水,是越來越渾了。司淮啊司淮,你這只蠢老鼠,怕是要掉進貓窩裏了。”
他喚來江允安,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去查探這些草藥,尤其是曼陀羅的市價和貨源,做足樣子,以備司淮查問。安排妥當後,他看了看窗外愈發陰沉的天色,轉身走向後院。
“備車,去景王府。”
……
與其他皇子府邸門前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景象不同,景王府門前堪稱冷清。臘祭在即,各位皇子無不絞盡腦汁,準備在祭祀大典上獻藝争寵,或展示仁德,或顯露才華,恨不得把自己裝點成仙人,以博聖心一顧。
唯有景王崔一渡,仿佛置身事外。
江斯南被侍衛長湯耿引着,熟門熟路地穿過幾重庭院,徑直來到書房。還未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松墨香氣,夾雜着淡淡的……抱怨聲?
“甜得發膩,糯得粘牙,除了樣子好看,哎呀呀!還不如西市口那家‘張記酒肆’的燒雞來得實在……”
書房內,暖爐燒得比珍寶閣還旺。崔一渡正站在一張寬大的畫案後,揮毫潑墨。
畫案上鋪着一幅即将完成的《寒江獨釣圖》,筆意蕭疏,意境深遠,與崔一渡嘴裏抱怨的“燒雞”格格不入。
旁邊的小幾上,擺放着一碟精致玲珑的宮廷點心,看樣子是宮裏剛賞賜下來的,卻只被咬了一小口,如同遭受了冷遇的妃嫔,孤零零地晾在那裏。
梅屹寒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抱着刀,站在書房角落的陰影裏,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與他無關。若非胸口輕微的起伏,幾乎要讓人以為那是一件做工精湛的人形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