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遠處,江斯南的商船緩緩跟上。方才交戰,他的船離得遠,未受波及,此刻才靠攏過來。
江斯南躍上甲板,見到滿地狼藉,說道:“陣仗不小啊。折了幾人?”
“三位弟兄。”湯耿聲音低沉。
江斯南拍拍他肩膀,走至崔一渡身旁,“我的人在後觀察,那些刺客跳江後,下游有船接應。船是普通貨船,但接應者動作利落,絕非尋常船工。”
“可知去向?”
“進了支流,跟丢了。”江斯南聳肩,“不過,我注意到一事:那三艘刺客船雖然僞裝成漁船,但船底包了鐵皮,吃水也深。并非臨時征用,而是專門改裝的。”
崔一渡眼神一凝。專門改裝的船只,訓練有素的死士,軍中流通的毒煙配方,這一切,絕非普通鹽商所能掌控。
……
接下來的幾日,江面上反倒顯出一種異常的平靜。因官船先前遇襲時有所破損,船速比原計劃慢了許多,原本只需十日的航程,最終用了十四日才抵達。這期間再未遭遇任何刺殺,甚至連一絲騷擾也未曾遇到,仿佛之前的刀光劍影只是一場幻夢。第十四日午後,舜東府城的碼頭終于遙遙在望。
碼頭顯然已被提前清場,岸邊黑壓壓站了一大片人,寂靜中透着一種壓抑的隆重。為首的是一列官員,身着緋袍、青袍,依品級高低整齊排列,個個神情肅穆。
官員身旁則站着一群衣着光鮮、體态富貴的商人,為首的是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面皮白淨,微有須髭,身穿一襲紫綢長衫,腰間懸着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手指上還戴着一只碩大瑩潤的翡翠扳指。
此人正是趙正恪。
崔一渡剛走下船板,官員們便齊聲行禮,聲音洪亮而恭謹:“恭迎欽差景王殿下!”
趙正恪亦領着衆商人躬身作揖,臉上堆滿殷勤笑容,揚聲說道:“草民趙正恪,攜舜東鹽商同仁,恭迎景王殿下!殿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崔一渡略一擡手,語氣平和:“趙老板不必多禮。”
“應該的,應該的,”趙正恪直起身,笑容愈發懇切,“殿下奉旨巡視,實乃舜東百姓之福。草民在城中別院略備薄宴,為您接風洗塵。別院雖簡陋,倒也清靜雅致,殿下若不嫌棄,不如……”
“不必。”崔一渡溫和地打斷他,聲音雖不高,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本王奉旨辦差,依制住驿館即可。宴席也心領了,舟車勞頓,只想早些歇息。”
趙正恪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但僅僅一瞬,又恢複如常,連聲道:“是是,殿下體恤民情、廉潔自律,實在令人敬佩。那草民便不打擾了,改日再為您設宴。”
他躬身退至一旁,目光卻幾不可察地掃過崔一渡身後的梅屹寒與湯耿,又在那些精乾侍衛身上轉了一圈,眼眸倏地陰沉,但很快便被恭順的笑意掩蓋。
驿館早已準備妥當,是城中最好的一處院落。崔一渡剛踏入院子,湯耿便立刻指揮侍衛布防值守,梅屹寒則一言不發地将整個驿館裏外仔細檢查了一遍,連梁上、床底等隐蔽之處都未放過。
“暫未發現異常。”梅屹寒回禀道。
崔一渡坐在廳中桌前,揉了揉眉心,忽然問道:“趙正恪這個人,你怎麽看?”
“假。”梅屹寒只回了一個字。
崔一渡輕輕笑了:“确實假。恭敬得太過刻意,排場擺得十足,生怕別人不知他有錢有勢。這種人,要麽是外強中乾、虛張聲勢,要麽是……”
“有恃無恐。”湯耿接口道。
崔一渡點頭:“說得對。他背後若無人,絕不敢如此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