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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他換上一襲暗繡雲紋的親王常服,領着湯耿、梅屹寒及八名貼身侍衛,手提明燈,一路毫無遮掩地直抵趙府大門。
守門家丁見狀吓得魂飛魄散,連滾爬跌地進內通報。趙正恪已睡下,聽聞景王深夜親臨,心頭猛地一沉,只得匆忙披衣出迎。
“殿下深夜駕臨,不知有何要事?”趙正恪強擠笑容,臉上卻掩不住倦意與驚慌。
崔一渡負手而立,聲調冷淡:“本王接到密報,稱趙老板府中藏有前朝禁書,涉及謀逆大罪。特來搜查。”
趙正恪臉色霎時慘白:“殿下!這、這純屬誣告!草民向來安分守己,豈敢私藏禁書?”
“是否誣告,一搜便知。”崔一渡一揮手,“湯耿,帶人進去,仔細搜查。重點查書房。”
“是!”
侍衛魚貫而入。趙正恪欲上前阻攔,卻被梅屹寒一道冷厲的目光逼退。
趙府頓時亂成一片。丫鬟仆役四處驚逃,管家上前欲言,卻被侍衛一把推開。湯耿率人直撲書房,翻箱倒櫃,動靜驚人。
崔一渡與趙正恪立于院中,一個氣定神閑,一個汗出如漿。
“殿下,這……這不合規矩啊!即便要搜,也該有刑部批文……”趙正恪一邊拭汗一邊辯解。
崔一渡瞥他一眼:“本王奉旨整頓鹽政,特許先斬後奏。趙老板若心中無鬼,又何必驚慌?”
“草民……自然是清白的!”
“那便最好。”
此時湯耿從書房走出,禀道:“殿下,書房已搜查完畢,未見禁書。”
趙正恪稍松了口氣,腰杆略挺:“殿下,這下可還草民清白了吧?”
崔一渡卻徐步走入書房。室內陳設奢華,紫檀木書案、黃花梨書架、名家字畫、古董玉器,俨然一副富商風雅氣派。
然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張書案後的牆壁上。牆上懸着一幅《江雪圖》,筆意蒼遠,位置卻較尋常偏高幾分。
崔一渡上前擡手握住畫軸,向下一拉——
咔嚓一聲輕響,整面牆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一處暗門。
趙正恪面無人色,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
崔一渡回頭看他,語氣如冰:“趙老板,這又是何處?”
“這、這是……草民存放些珍貴古籍之處……”
“哦?那本王更該看一看了。”
崔一渡率先步入密室。湯耿提燈随行,梅屹寒則守在門外,以防趙正恪情急反撲。
密室不大,兩丈見方,沿牆列着幾只鐵櫃,中央是一張木桌,堆着些信劄賬冊。崔一渡信手取出一冊,翻開一看——
這才是真正的密賬。
其中不僅詳錄每筆貪墨鹽稅、行賄官員的數額,更包括趙正恪與魏太師、大皇子數次密談的時間、地點與內容。
有一行字尤其刺目:
“成德三十九年五月初三,魏府後園。魏公言:鹽稅之事,陛下已疑,需有人頂罪。趙承業可用,其貪墨證據在此,必要時抛出。”
成德三十九年,正是三年前。那時皇上對鹽稅虧空已有察覺,派人暗查,最終卻僅是一位吏部郎中頂罪結案。
原來趙承業,早就是魏太師選中的替死鬼。
崔一渡繼續翻閱,又見一頁寫道:
“成德三十九年臘月,大皇子密使至。言:魏黨勢大,需除之。若趙某願助,事成後鹽政歸趙,另封侯爵。”
旁邊還有趙正恪朱筆批注:“空口許諾,不可輕信。”
看來趙正恪并非全然受騙,對大皇子也有所戒備。
崔一渡将幾本關鍵賬冊收入袖中,又檢視那些書信。多是趙正恪與京官的往來函件,當中有幾封蓋着魏太師私印的信尤為紮眼,雖非親筆,印鑒卻是真跡。
他走到密室門口,對癱軟如泥的趙正恪淡聲道:“這些,本王帶走了。趙正恪,你是自己認罪,還是待我禀明聖上,移交三司會審?”
趙正恪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就在這時,府外突然傳來一片喊殺與金鐵交擊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