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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斯南心領神會:“過兩日我便邀他來閣中‘鑒賞’新得的波斯琉璃盞,席間自會套他的話。”
崔一渡轉身下令:“湯耿,府中內外防務立即再加緊一倍,尤其是廚房與書房兩處,增派暗哨。屹寒,你親自暗中排查府內所有人員,凡近三年內入府的,不論職司高低,底細重新徹查,不得有誤。”
二人肅然領命,即刻行動。
......
江斯南站在珍寶閣的內堂,手指輕撫一只通體剔透、流光溢彩的波斯琉璃盞。盞身雕刻着繁複細密的異域花紋,在昏黃燭光的映照下流轉着如夢似幻的七彩光暈,仿佛将西域的星河也凝縮于這一盞之中。
他眼神專注,似乎在欣賞這件藝術品,又似在思索更深遠的謀劃。
“司大人到——”門外夥計通報。
斯南臉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司大人,快快請坐。”
司淮擺擺手,目光早已被桌上那件琉璃盞牢牢吸引,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這就是你說的那批新到的貨?”他邊說邊走近,幾乎要貼上前去。
“正是。”江斯南語氣中帶着幾分自豪,他将琉璃盞小心放置在鋪着深紫色絨布的檀木桌上,“這是從波斯千裏迢迢運來的極品,工匠是有名的大師,全京城獨此一件。您看這色澤,澄澈如水又絢若雲霞;這工藝,雕工如發絲般精細,光影之下層次分明!”
司淮圍着桌子轉了半圈,越看越是心癢,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摸。江斯南卻不着痕跡地側身一擋,笑容可掬:“司大人,這琉璃盞胎薄如紙、性脆易裂,還是讓在下替您端着,您仔細鑒賞便是。”
“好,好。”司淮讪讪收回手,目光卻仍膠着在琉璃盞上,“開個價?”
江斯南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此物定價三千兩。不過司大人是熟客,若真心喜歡,兩千五百兩便可。”
司淮眉頭一皺,聲音揚高了幾分:“太貴了!上次那尊和田玉佛你也不過收我一千八百兩。”
“玉是溫潤之石,琉璃卻是火中涅槃之寶。您看這盞身,薄似蟬翼,卻能折射七色光芒。制作時,工匠需在琉璃将凝未凝之時趁熱雕琢,每一刀皆需拿捏極準,稍有不慎便是寸寸碎裂。十八爐中也難成一器啊。”江斯南不急不緩,聲音平和卻自有分量。
司淮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江斯南察言觀色,忽然嘆息一聲,作出忍痛割愛之态:“也罷,司大人既如此心愛,在下願交您這個朋友,兩千兩,這已是成本價,不能再少了。”
“一千兩。”司淮眯起眼,語氣斬釘截鐵。
江斯南面露難色,苦笑搖頭:“這……連工本費都抵不過啊,大人莫要說笑。”
司淮壓低聲音,身體前傾:“一千兩,外加我在同僚中為你多多美言幾句。你可知道,兵部張侍郎不日就要為其母操辦七十大壽,正四處尋覓合意的壽禮?”
江斯南随即展顏笑道:“司大人這般照顧,在下怎能不識擡舉?一千兩便一千兩。不過張侍郎那邊——”
“包在我身上。”司淮拍着胸脯保證,下巴微揚,一副十拿九穩的模樣。
江斯南連連稱謝,話鋒卻輕輕一轉:“這琉璃盞嬌貴易碎,路上若是磕碰了反倒不美。不如由在下派得力之人精心包裹,直接送到大人府上?正好,後廚已備下幾樣小菜薄酒,都是東山來的時新貨,還請大人賞臉小酌幾杯,也算慶賀您得此奇珍。”
司淮本就嗜酒如命,聽到有酒可喝,頓時眼睛一亮,先前那點讨價還價的緊繃瞬間消散:“江老板太客氣了,那便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