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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皇圖:口供2
旬元機掙紮着坐起,發現自己的手腳并未上鐐铐,但牢門緊鎖,鐵欄粗如兒臂,根本不可能掙脫。他爬到鐵欄邊,向外張望,走廊幽深,兩側都是同樣的牢房,隐約可見裏面蜷縮的人影。遠處有獄卒巡邏的腳步聲,沉重而規律。
“有人嗎?有人嗎?”他嘶聲喊道,聲音因恐懼而顫抖,“我是冤枉的!我要見太師!我要......”
“吱呀”一聲,牢門打開了。
一個面容陰鸷的審訊官走進來,身後跟着兩個膀大腰圓的獄卒。審訊官四十上下,臉頰瘦削,眼窩深陷,一雙眼睛渾濁卻銳利。他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旬元機,像貓在看爪下的老鼠。
“旬先生醒了?”聲音又粗又啞。
旬元機連滾帶爬撲到欄杆前,雙手抓住鐵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大人!我是冤枉的!我與那妖女毫無瓜葛!求大人明察!我是太師府的人,太師不會......”
“太師?”審訊官冷笑,打斷他的話,“你以為魏仲卿還能保你?他自身都難保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卷宗,扔在旬元機面前。卷宗攤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最
“姬青瑤死前全招了。”審訊官湊近,渾濁的眼睛盯着他,“她說你奉魏太師之命,與她合謀用幻境誣陷三皇子弑兄篡位。幻境所需藥材,都來自你侄子那家‘胡氏香坊’。‘蜃樓砂’‘迷魂香’‘幻心草’......這些東西,可不是普通香坊該有的。”
旬元機臉色煞白如紙:“她胡說!那妖女血口噴人!我與她素不相識!”
“素不相識?”審訊官嗤笑,站起身,走到鐵欄邊,俯視着旬元機,“‘胡氏香坊’的東家胡三貴,是不是你的侄子?香坊裏的‘蜃樓砂’,是不是你讓他從西域采買的?這東西價比黃金,除了制作幻藥,還能有什麽用?制香?”
“我......我......”旬元機語無倫次,腦中一片混亂,“那是......那是制香的原料......”
“制香?”審訊官的笑聲更加刺耳,“‘蜃樓砂’價比黃金,用來制香?旬元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他使了個眼色。一個獄卒打開隔壁牢門,拖出一具血淋淋的屍體,扔在旬元機面前。
那是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臉上身上全是血。但旬元機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胡三貴身邊的一個夥計,姓王,曾替他送過幾次貨。
旬元機尖叫一聲,連退數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石牆上。褲裆一熱,竟然失禁了。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流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片水漬。腥臊的氣味在牢房中彌漫開來,混着血腥和黴味,令人作嘔。
審訊官俯身,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在耳邊嘶語:“陛下已暗中調查魏太師多時,你難道還不明白?這幾年朝堂上除掉了他多少人,吏部、戶部、兵部......你,就是下一個。若你能戴罪立功,供出魏太師罪行,或許還能活命。否則......”
他指了指那具屍體,聲音冰冷:“否則這就是你的下場!扒皮抽筋,挫骨揚灰!不止你,你的妻兒老小,一個也跑不了!想想你的夫人,想想你的父親,還有那一雙兒女......”
旬元機渾身抖如篩糠,腦子裏嗡嗡作響。
是啊,這幾年發生了太多事。魏太師的黨羽被一個個拔除,那些曾經得勢的人物,如今不是死在獄中,就是流放邊疆。聖上要徹底清除魏黨,早已是蓄勢待發。
自己不過是個謀士,何必為魏仲卿陪葬?這些年為他出謀劃策,哪裏能逃過罪責?如今大難臨頭,魏仲卿可曾想過保自己?今日離開太師府時,他那眼神......分明是看棄子的眼神。
“我招......我全招......”旬元機涕淚橫流,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求大人饒命......饒命啊......我什麽都說......只求大人放過我的家人......”
“很好。”審訊官得意一笑,但很快又恢複冰冷。他回到椅子上坐下,攤開紙筆,準備記錄,“說吧,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若有半句虛言,你知道後果。”
旬元機顫抖着開口,聲音嘶啞破碎,每說一句都要停頓許久,像是在與自己的良心做最後的掙紮:
“兩年前......東宮玉靈塔失竊......是魏太師指使前吏部侍郎裘知泉和前禦林軍統領方岳所為......他們要把玉靈塔售賣,以填補虧空......”
“這事刑部已經結案。”
“還有......景王殿下奉旨去舜東整治鹽務,太師派刺客半路截殺......幸虧三皇子武功高強,逃過一劫......”
“證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