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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告慰。
告慰那些被魏仲卿害死的人,告慰那些冤魂,告慰......自己的良知。
做完這一切,他起身,戴上面具,重新變回那個白衣俠客。身影一閃,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風雪漸大,很快将一切痕跡掩埋,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
半個月之後,成德帝駕崩。
消息傳來時,崔一渡正在東宮批閱奏折。韓公公跌跌撞撞跑進來,老淚縱橫,聲音嘶啞:“殿下!陛下......陛下駕崩了!”
筆,從手中滑落。
朱紅的墨汁在奏折上暈開一片,像血。
崔一渡怔怔坐着,許久沒有動。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還是感到一陣眩暈,一陣窒息。
父皇......
永遠地走了。
“殿下......”韓公公哽咽道,“請節哀。國不可一日無君,請殿下登基,以安天下!”
崔一渡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天色陰沉,烏雲低垂,似乎也在為這位皇帝的離去而哀悼。
他凝望着灰暗的天際,指尖冰涼。
“傳令,”他轉身,聲音沉穩有力,“準備國喪和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定于三日後舉行。
這三日,崔一渡忙得腳不沾地。既要處理成德帝的喪事,又要準備登基儀式,還要應對朝中各種勢力的試探和挑釁。
大皇子衛弘睿明面上不敢造次,但暗地裏小動作不斷。他聯絡京營将領,結交宗室親王,顯然在積蓄力量,準備發難。
恒王倒是很安靜,每日按時上朝,按時回府,對朝政也不多置喙。但崔一渡知道,這種靜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最可怕。
登基大典,如期舉行。
太和殿前,百官肅立。鐘鼓齊鳴,禮樂莊嚴。崔一渡身着明黃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走上禦階。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他想起父皇曾經走過的路,想起歷代皇帝曾經坐過的位置,想起這江山百年的風雨滄桑。
如今,輪到他了。
登上禦座,轉身,俯視百官。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那一片山呼“萬歲”的聲浪,那一片或敬畏、或嫉妒、或期待、或算計的目光......
他緩緩擡手,“衆卿平身。”
聲音沉穩,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一刻,他不再是崔一渡,不再是衛弘馳,他是承平皇帝,是這大舜國的君主。
大典持續了整整一日。
黃昏時分,崔一渡才回到寝宮。他屏退左右,獨自坐在龍椅上,看着空曠的大殿,感受着這至高無上的孤獨。
梅屹寒在殿外輕聲道:“陛下,沈統領求見。”
“宣。”
沈沉雁快步走進來,面色凝重,跪地行禮:“臣參見陛下。”
“平身。何事?”
沈沉雁起身,壓低聲音:“陛下,冷宮那邊......出事了。”
崔一渡心中一凜:“魏冷煙?”
“是。”沈沉雁點頭,“兩個時辰前,冷宮守衛換班時,發現兩名守衛被殺,手法乾淨利落,皆是一劍封喉。魏氏......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