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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弘睿狂笑,眼淚都笑了出來:“收手?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今日要麽我入主京城,要麽我死在這裏!”
他手中長劍直指:“來吧!讓我看看北境鐵騎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般無敵!”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
刀槍交擊,戰馬嘶鳴,火光與血光交織,映亮黎明天空。北境鐵騎久經沙場,訓練有素,而衛弘睿的叛軍多是臨時拼湊,軍心渙散。戰局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
黎明時分,叛軍潰敗,十萬大軍死傷過半,餘者四散奔逃。衛弘睿被圍困在一處山坡上,身邊只剩百餘名親兵。
衛弘祯策馬上前,長戟指向兄長:“大哥,投降吧,我向陛下求情,饒你不死。”
衛弘睿慘笑:“饒我不死?像條狗一樣被圈禁起來?生不如死?”
他舉劍橫頸,鮮血噴湧而出。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大皇子,最終倒在了離京城三十裏的無名山坡上,至死都沒有閉上眼睛。
衛弘祯看着兄長的屍體,沉默良久。最終,他揮了揮手:“厚葬。”
“王爺,”副将低聲問,“這些俘虜......”
“押回京城,交由陛下發落。”衛弘祯調轉馬頭,“傳令,整軍,回京。”
“是!”
北境鐵騎開始打掃戰場,收攏俘虜。
旭日東升,陽光灑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照亮了無數屍體,也照亮了這場兄弟阋牆的悲劇。
......
半個月後,京城內外叛軍終于全部肅清。
血色洗盡的宮牆之下,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秩序。成德帝的陵寝如期落成,葬禮莊嚴而沉寂,送葬的隊伍如一道黑色的河流,緩緩流向皇陵。
葬禮之後第三日,鎮北王衛弘祯便整頓兵馬,率軍北上戍邊。崔一渡親率文武官員送至城外十裏長亭。
“北境苦寒,皇兄保重。”崔一渡親手斟滿兩杯烈酒,目光沉靜地望向衛弘祯。
衛弘祯接過,仰頭一飲而盡,随即抱拳行禮,铠甲铮然作響:“陛下放心。只要臣在一日,北境絕不會失。”
他略上前半步,聲音忽然壓低,只有兩人能聽見:“當心攝政王。宗親勢力盤根錯節,不可不防。他在朝中經營多年,耳目衆多,陛下初登大寶,萬事皆需謹慎。”
“朕明白。”崔一渡微微點頭,眼神裏看不出波瀾。
衛弘祯深深地看了崔一渡一眼,忽然道:“陛下可知,當年父皇為何遲遲不立太子?”
崔一渡一怔。
衛弘祯繼續道,聲音更低:“因為父皇在等,等一個能忍的人。忍常人不能忍,為常人不能為。這樣的人,才配坐這江山。”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三弟,你做到了。你能忍魏仲卿的逼迫,能忍恒王的算計,能忍我的試探,甚至......能忍讓出江山。這忍性,我不如你。”
崔一渡沉默片刻,緩緩道:“不是忍,是知道什麽該争,什麽該讓。江山可以讓,但民心不能讓;皇位可以讓,但原則不能讓。”
衛弘祯點頭:“說得好。這江山交給你,我放心。”
他利落地翻身上馬。缰繩一拉,戰馬揚蹄輕嘶,他卻忽然回頭,擲地有聲:“若有一日陛下需要,只需一道密令,北境鐵騎誓死效命!”
言畢,他再不多話,一鞭揮下,駿馬如箭離弦,馳向北方的官道。千騎随之啓動,馬蹄聲如雷滾動,煙塵漫天而起,逐漸遮蔽了遠行的身影。
崔一渡獨立亭中,凝望着那支逐漸消失在蒼茫天際的鐵騎,良久未動。
身側,梅屹寒悄步上前,輕聲勸道:“陛下,起風了,回宮吧。”
崔一渡輕輕點頭,緩緩走向候駕的銮輿。
天際遠處,最後一點塵煙終于散盡,北風卷過空曠的原野,留下無聲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