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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統領沈沉雁出列:“陛下,臣建議加強京畿防務,同時征調皇屬軍和南方各郡兵力北上支援。另外,可密令邊關嚴查奸細,防止敵軍滲透。”
崔一渡點頭:“準。沈卿統籌防務,三日內拟定詳細方略。”
會議持續到午時。散會後,崔一渡留下江斯南和楚臺矶。
“魏冷煙的事,你們如何看?”
江斯南說道:“若真是她,目标恐怕不只是複仇。砗碌國雖亡,但舊部猶存,她蟄伏幾十年,必有更大圖謀。”
楚臺矶補充:“臣已加派人手查探。另有一事,游敕大皇子哈耶塗醉心武學,多年前曾在大舜境內搶奪武功秘籍。據探子傳回,哈耶塗性情大變,跟他這些年沉迷于修煉《易筋經》有關,那本《易筋經》或許是假的。”
崔一渡咳嗽了一聲。他當然知道,這正是自己的傑作,當年在卧雲寺拿一本《壹筋經》就把哈耶塗打發了。但現今自己是君王,這種“光榮”事跡還是不說為妙。
江斯南心領神會,亦是不作聲。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梅屹寒推門而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陛下,勒北急件!”
密信來自封羨源,崔一渡在碧霄宮的師弟,現勒北地區手握五千鐵騎的軍閥。信上字跡潦草,顯是匆忙寫成:“陛下,聞北境有變,弟已率兵秘密北上,可于敵後襲擾。但需朝廷配合,制造主力仍在勒北之假象。另,小心朝中內鬼,聯軍知之甚詳,恐有細作。”
崔一渡看完,将信遞給二人:“封羨源已動身。五千鐵騎雖不多,若出其不意,或可收奇效。”
楚臺矶皺眉:“內鬼之事……臣會暗中調查。”
崔一渡說道:“不必。”
江斯南問:“陛下的意思是……”
“放出假消息,讓內鬼傳遞出去。臺矶,此事你來辦。”
“遵旨!”
……
當夜,崔一渡微服出宮,來到雲昭坊。
元蝶正在臺上彈唱,一襲水綠長裙,懷抱琵琶,指尖流轉出《凝江吟》的旋律。臺下座無虛席,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千絲萬縷的音律中。
崔一渡坐在雅室裏,隔着簾子靜靜聽着。只有在這裏,在元蝶的琴聲裏,他才能暫時忘卻江山之重。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元蝶盈盈一禮,退入後堂。片刻後,她的侍女玲珑悄悄來到崔一渡身邊:“陛下,請移步後園。”
後園小樓,元蝶已備好茶點。見崔一渡進來,她并未行禮,只微微一笑:“陛下,今日辛苦了,喝杯參茶吧。”
崔一渡坐下,品了口茶:“北境要開戰了。”
元蝶手指微微一顫:“很嚴重?”
崔一渡苦笑:“四國聯軍三十萬,鎮北王只有十萬能戰之兵。朕這個皇帝……”
“陛下。”元蝶打斷他,“當年成德帝選擇傳位于您,正是因為您心中有仁,眼中有民。戰事艱難,但民心在您這一邊。”
崔一渡看着她:“若戰敗呢?”
元蝶沉默片刻,輕聲道:“那元蝶便為陛下彈最後一曲。”
這句話說得平淡,崔一渡卻心頭一震。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仿佛眼前這女子會如蝴蝶般飛走。
“答應朕,無論發生什麽,保護好自己。”
元蝶垂眸:“陛下也該答應元蝶,無論多難,都要堅持下去。”
兩人對視,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離開雲昭坊時,已近子時。梅屹寒低聲道:“陛下,楚大人傳來消息,已按計劃放出假情報。”
“好。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