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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舜京城,皇宮。
崔一渡看着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半數以上是主和派大臣所上,言辭懇切,分析利弊,核心只有一個:割地求和,避免國破家亡。
“陛下,兵部右侍郎周公明求見。”梅屹寒禀報。
“宣。”
周公明入內,行禮後呈上一份奏折:“陛下,臣有本奏。鎮北王連發十二道急報,玉龍關防線已出現三處缺口,雖暫時堵住,但兵力捉襟見肘。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增兵,而非……”
“而非什麽?”崔一渡擡眼。
周公明硬着頭皮:“而非寄希望于勒北軍和江客卿的海外購糧。封将軍遠在八百裏之外,江客卿的船隊更不知何時能返航。遠水難救近火啊陛下!”
崔一渡沉默。周公明所言不無道理,但他不能示弱。一旦朝廷流露出求和之意,前線軍心必潰。
崔一渡說道:“增兵之事,沈統領已在辦。南方各郡抽調的五萬兵馬,十日後可抵京畿,再十日可至北境。至于糧草,江客卿的第一支船隊三日前已從汐州出發,若一切順利,兩月內必返。”
“兩月……”周公明苦笑,“陛下,玉龍關糧草只夠支撐四十天了。”
“那就讓大舜将士死守四十天。”崔一渡聲音轉冷,“周卿,你可知為何先帝選朕繼位,而非鎮北王?”
周公明一愣:“臣……不敢妄測。”
“因為鎮北王善攻,朕善守。”崔一渡站起身,“攻易守難。攻只需一鼓作氣,守卻要忍辱負重。如今大舜要守的,不只是玉龍關,更是國魂。魂若丢了,地割再多,國亦不國。”
周公明默然,良久才道:“臣明白了。臣願捐半年俸祿,充作軍資。”
“準。”崔一渡語氣稍緩,“下去吧。”
周公明退下後,楚臺矶從屏風後轉出:“陛下,周公明今日去了鴻胪寺卿李苻晟府上,密談一個時辰。”
崔一渡眼神一冷:“李苻晟是主和派領袖。他們談了什麽?”
“臣的人只聽到片段,似乎提到‘若陛下執意主戰,他們将聯絡數名官員稱病不朝’。”
“不必理會這些人。臺矶,替朕辦件事。”
“陛下請吩咐。”
“查查周公明和李苻晟的底細。特別是周公明,他升任兵部右侍郎不過兩年,竟有這樣的心思?”
楚臺矶會意:“臣明白。”
當夜,楚臺矶調動東升局全部資源,徹查周公明。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周公明的夫人魏氏,竟是魏冷煙的遠房表妹。雖然關系已出五服,平時也無往來,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太過巧合。
更可疑的是,周公明之子周子軒,三個月前突然稱病辭去翰林院編修之職,閉門不出。但東升局的探子發現,周子軒根本不在府中,下落不明。
“難道……”楚臺矶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連夜入宮,将查到的情報禀報崔一渡。
崔一渡聽完,臉色陰沉:“周子軒可能已潛往北境,與魏冷煙聯絡。周公明在朝中主和,其子在敵營活動,父子配合,好一個裏應外合!”
“陛下,是否立即拿下周公明?”
崔一渡搖頭:“不。既然知道了這條線,索性成全了他。臺矶,你僞造幾封周子軒從北境傳回的信,內容要顯得焦急,催問朝中進展。讓周公明以為兒子還在為他傳遞情報。”
楚臺矶眼睛一亮:“陛下,如此一來,周公明必會加緊活動,我們便能順藤摸瓜,揪出更多同黨。”
崔一渡補充:“還有,将假情報通過周公明這條線傳出去,就說朕已密令鎮北王,若玉龍關不守,便退守第二道防線‘狼牙隘’,誘敵深入,再合圍殲之。”
“那鎮北王那邊……”
“真的軍令照發,讓他死守玉龍關。朕要看看,這條蛇能引出多少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