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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6章
這就是北诏最北端的極寒之城。
上百兩?!
冬青自己都驚了,要不是華胥問道迫在眉睫,她倒不如多做幾個法器,還去九幽冰崖冒險做甚?
這時,無相忽然“咦”了一聲,俯身從法器堆下抽出一張紙條。
“五日後卯時,淳福客棧見。”無相念道。
距離華胥問道還有半個月,算上路途,意味着從九幽冰崖回來後就要動身。
冬青在心中思量,或許她也可以做個傳送門,那樣省時又省力。還有五天,她緊鑼密鼓地鑽研一番,應當差不多。
陣道和器道已然五重天,丹道和符道還停留在三重天,劍道一術,她一直用的是池南找的竹竿修煉,不知道換成劍還會不會那麽順手。
至于禦物……
“無相。”她叫住埋頭扒拉法器的小老頭,“我想進識海看看。”
“走。”無相灰頭土臉地從法器堆爬出來,眼前一晃,便來到了冬青的識海。
她撫摸着樹乾,愁道,“第一式我已經熟練,但是第二式——”
她攤開禦物心法,第二式破繭迎風寫着:修煉者感知範圍擴大,卻感萬物紛雜無序,如困繭中,難以協調。需靜心聆聽萬物自身流轉規律,如風過林梢之聲,水流石上之痕,重靜悟與順應。
“你看看就知道了。”冬青對無相說完,盤膝坐在樹根下。
剎那間,整個識海空間劇烈顫動,天地轟鳴不止,無相和池南扶住樹根,才勉強穩住身形。
前方淺水忽然劇烈翻湧,中間仿佛有什麽磅礴大物從水下蓄勢而出,持續的震耳欲聾聲中,一棵青松破水而出。
緊接着是三人熟悉無比的裂成兩半的撫頂臺、松海、半山腰的竹居、華堂……接連湧現。
潮水四散退去,整座長生山浴水而生,赫然矗立在識海中。
一瞬間,萬物喧嚣洶湧灌入耳中。
“青天大老爺!”無相瞠目結舌。
池南眼眸微震,望着拔地而起的熟悉山巒,連淅淅瀝瀝淋在身上的潮水也渾然不覺。
只是周圍太過吵鬧,長生山裏弟子們的交談聲,鳥雀聲,風聲,流水聲甚至塵土落地的細微震顫的聲音好像都一般響,不分你我的萦繞在耳邊,雜亂無章,令人頭暈目眩。
冬青與二人說話得靠喊,“我能感知到這裏的一切,但是……太亂了,我理不清,也控制不住。”
“你先讓長生山遁入水下。”池南也不由得大聲起來。
冬青心念一動,整座參天高山便帶着隆隆震顫慢慢遁入水下。
淺水激蕩起一層又一層的水浪,好半天才慢慢平息下來。
整片空間又恢複了寂靜。
無相甩了甩身上的水,攤開心法,指着上面一處道,“小冬青,你看,我覺得與其嘗試控制,不如嘗試順應。”
池南上前一步,“我覺得這裏的順應,可能就像之前你掃地時,夾住的那片落花一樣。”
冬青指節撐着下巴,垂首思索片刻,好像有些懂了。
三人退出識海,恰巧一片竹葉紛飛到身前,冬青嘗試讓這片竹葉逆風而上,卻在半途中“嗤”的一聲從葉尖斷成兩半。
無相在一邊适時提醒,“順應,順應。”
又一片竹葉飄過,這次冬青讓竹葉順着風向,可竹葉只是向前滑了一段距離後,綿軟的落到地上。
幾次三番不成,她已經有些頹敗,池南走到她眼前,溫聲安慰道,“別急,短短月餘,你就已經練成第一式,你已經比世人多邁了一步,接下來還會有第二步第三步。”
他看着她,語氣肯定,“冬青,你會走在我們所有人之前。”
許是被他這句話打了雞血,池南連着好幾個晚上都聽到院落裏傳來破空聲。
他睡眼朦胧地扒開樹葉向下看去,月華如練,朦胧地籠罩在那道天青色身影上,更深露重,銀輝遍地,她揮汗如雨,枝葉、落花、井水……一切能供她修煉的都試了個遍。
修煉累了,便拿起一旁的竹子舞上兩下,權當放松。
天賦只是一方面,無數個深夜揮灑的汗水,掌心越來越厚的繭,都是她日複一日努力的明證。
池南悄然跳下樹,輕輕落在屋檐上。
冬青聞聲回首,喘息未定,“小紅。”
“冬青,我有時候真挺佩服你的。”他趴在瓦片上,問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你會因為靈根被鎖這麽多年感到不甘嗎?”
月下青影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會,但我有時也挺感謝鎖我靈根的那個人的。”
她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清亮,映着銀輝,一字一句道,“若沒有他,我也不會這般珍惜修煉的機會,即便有着極高的天分,也能也會被我荒廢掉。”
池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這倒也像是她會說出來的話。
“困了,睡覺去了。”他懶洋洋扔下一句話,轉身消失在屋檐。
五日轉瞬即逝,三人剛踏進嵩寧鎮集市,便遙遙望見淳福客棧前醒目的身影。
實在不是他們眼力有多好,而是賀蘭燼的打扮過于招搖——一身亮的晃眼的齊紫色長袍,腰封墜着五彩斑斓的玉石,手持與其浮誇氣質格格不入的玉折扇,八擡大轎軟墊玉辇地候在門外。
宮裏的娘娘也不會比他排場更大了。
冬青走過去時,賀蘭燼正沒骨頭似的歪在軟墊上,手拿一根狗尾巴草逗貓。
“來得正好,無聊死了。”賀蘭燼撐起身子,吩咐畢水,“把馬車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