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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章
她想,是池南的眼眸也說不定。
魚定小鎮此時此刻是前所未有的熱鬧,救火的救火,暈倒的暈倒,看熱鬧的看熱鬧,沒有魚人注意到一條灰暗的小巷中閃過一抹亮光。
冬青幾人所在一艘亮黃色紙船上,飛速上升。
“這船倒怪像個金元寶。”沈秋溪站在劃動的船槳旁,向下望着逐漸縮小的魚定小鎮。
“還是大師兄懂我。”賀蘭燼坐在中間,表情好似在感慨高山流水遇知音,仿佛下一刻就要掏出兩只酒杯與沈秋溪對飲到天明。
沈秋溪心虛地摸摸後頸,沒吭聲。
“大師兄你就是脾氣太好,這破船又脆又紮眼,也就是那些魚沒擡頭看,不然一打一個準!”柳又青坐在船沿邊,鄙夷地瞪了賀蘭燼一眼,而後眼睛瞟向冬青身側的池南,她咬着嘴唇,不安分地在位子上扭動,想了想終是下定決心,走到池南與冬青中間。
“?”池南籠罩在她的陰影裏,不解地看向她。
柳又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池南,趁機系到冬青身旁緊緊抱着她的胳膊,“這破紙船我已經有陰影了,我要抱着冬青才行!”
“???”池南冷不防被擠到一邊,與賀蘭燼撞了個正着。
賀蘭燼:“???”
兩人甫一對視,便默契地扭過頭,誰也不看對方。
好在這次沒有彩色觸手攻擊他們,幾人平穩地穿過魚定小鎮上方的透明薄膜,來到紅鯉魚內部。
明亮的琉璃正堂內,走馬燈仍舊站在魚眼下。
冬青走到它身旁,仰頭凝視那瑰麗的琉璃球,“出去的路就在千夢回廊,對吧?”
走馬燈的燭火搖曳,“我還是那句話,你很敏銳。”
冬青也不再與它多話,帶着幾人走進千夢回廊。
有了蜃目,她很容易便找到了成千上萬畫面中唯一的出口畫面,池南拔劍捅入。
耀眼白光乍現,與此同時寒冷狂風嚎嘯而來,粗糙的沙粒割在臉上,再度回到西蠻荒的戈壁,幾人竟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快快,快離開這!”柳又青一邊催促,一邊竭力拒絕了賀蘭燼的紙船,她本想用曦和寶鼎當個代步的法器,可剛掏出來便酒氣撲面,她只得默默收了回去。
她可憐巴巴的眼神看向冬青,“冬青,我們禦劍走,好不好?”
冬青見她這個樣子,自然說不出不好來,于是冬青和柳又青禦不罔劍,池南禦無相劍,沈秋溪燃了張飛符,沒有人願意坐賀蘭燼的紙船,他便只好自己獨立船頭。
衆人拖着疲憊的身軀,趕在暮色四合前回到了黑礫山。
剛一降落在山頂那片花海,柳又青便手腳發軟地撲倒在柔軟的花草間,她擡起一條軟趴趴的胳膊招呼冬青,“快來,舒服得要死!”
冬青也累了,渾身緊繃的弦終于可以放松片刻,頭疼耳鳴和四肢酸軟一股腦的襲來,她乾脆向後一仰,倒在柳又青左手邊。
只不過身體接觸地面的前一秒,好似被什麽輕輕托了一下。
賀蘭燼看着閉目養神的兩人,走到冬青左邊,剛要躺下,卻見一道紅色身影一個滑步,無比自然地躺在了他心心念念的位置上。
池南枕着左臂,右手松弛地搭在腹部,對他挑眉一笑,“哎呦,搶先了一步,真是不好意思賀蘭少主。”
他支起一條腿,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哪有抱歉的意思。
賀蘭燼咬的後槽牙咯吱響,面上卻擠出一個笑來,他不想躺在池南身邊只得雙腿灌鉛一般走到柳又青右手邊躺下。
“呦,火盡,碰壁了?”柳又青不懷好意。
“二師姐,您這張嘴什麽時候能消停一會?”賀蘭燼苦大仇深地翻了個身,背對她。
沈秋溪便也原地躺倒,正好在賀蘭燼右邊。
寒風凜冽的冬日,黑礫山頂卻溫暖如春。花草的靈如小氣泡一般飄在空中,閃爍着微光,像螢火蟲一樣。
池南扭頭看向冬青,她正閉目養神,呼吸平穩,似乎是睡着了。靈的微光照在她挺翹的鼻梁上,長直的睫羽尖部被照亮,像浸了墨汁一般濕潤。
他就這樣靜靜看了許久,搭在腹部的右手擡起,隔空描摹着她的面龐輪廓。
落下手臂時,他的右手小指忽然觸到了一點柔軟。
他扭過頭,眼睛飛快眨了眨,心跳撲通撲通的,震得他呼吸急促起來。
池南的右手小指與冬青的左手小指輕輕相貼,他鬼使神差地,勾住了冬青的小指。
冬青的手指又細又長,其實一點也不柔軟,甚至還有長年累月留下的僵硬,但池南的心卻跳得更快了,他心虛地看向冬青,暗自祈禱她晚些醒來。
可天不遂人願,右側傳來沈秋溪的聲音,他忙縮回手,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師父好像給我們留了東西。”
冬青睜開眼,她率先把視線投向左側的池南,見他臉頰泛着薄紅,便從乾坤幣拿出一條鬥篷,輕輕蓋在他身上。
熟悉的竹葉清香鑽入鼻腔,池南偷偷将眼睛睜開一條縫,見冬青已經坐了起來,正看着沈秋溪那邊,便把腦袋往鬥篷裏拱了拱。
沈秋溪拿着一張疊好的紙,放出幾只金熒子展開來看,“是師父寫的信。”
【三位徒兒親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