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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大結局
哪條路,都是通途。
尹新雨那邊,逼宮順利的令人難以置信。
她與衆将領兵臨正殿之時,身形枯槁的老皇帝似一棵朽敗的木,越過黑沉的殿頂看了一眼烏泱泱的大軍。這一眼便抽走了這根老木的最後一縷生機,他坐在那把金燦燦的龍椅上,悄無聲息的死了。
三日後,北诏新皇尹新雨登基,定年號為昌明。
“褚莫。”尹新雨在如山奏折中擡頭。
“臣在。”褚莫上前。
“留意天下賢才,選賢與能。”她未擡頭看他,仍舊注視着奏折,“我無子嗣,也不打算有,這位置來日要交予一位有能之士才行。”
褚莫驟然擡頭,他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低下了頭,重重應道,“是!”
折雲宗新任宗主由紀雲臺的師父夔無天君繼任。昔日捕妖隊弟子大多數都分散在各處,又在繼任儀式之時從五湖四海重新回到宗門。
燕明光攬着紀雲臺的脖子,“雲臺兄,你如今是宗主的大弟子了!”
紀雲臺被他帶的一個趔趄,“沒大沒小的。”
一月後,尹新雨召集四國帝王重臣與各宗門宗主及弟子,與玉鳴竹和冬青在妖界邊界會面,簽訂和議:人族與妖族自此停戰,互不侵犯。
并在各地設立明衛處,由各地宗門弟子與妖族共同掌管,用以督查兩族糾紛。
阿滿兄妹三人便在京都的明衛處當值,柳素等人和捕妖隊弟子也自告奮勇前往各地明衛處。
簽完和議後,冬青叫住時錦上君身側的梅景,交給他一本翻到近乎掉頁的書。
“這是?”梅景看向扉頁。
“禦物心法,拜托你轉交給關至。”冬青頓了一下,“……叫他別天天讓那只大胖鳥來傳音了。”
梅景失笑,應了下來。
待冬青和玉鳴竹帶着一紙協議回到妖殿門外時,裏面正傳來漠不鳴的嚎叫,“你們肯定耍賴了!不可能!”
她與玉鳴竹對視一眼,推門進去,雖沒什麽表情,眼神卻比方才與衆宗主對峙時柔和許多。
沈秋溪坐在一邊歲月靜好地斟茶,而漠不鳴、池南、柳又青和賀蘭燼正圍在暖桌前面紅耳赤的玩葉子戲,冬青湊過去看,“吵什麽呢?”
漠不鳴“啪”地把牌一亮,向冬青投來求救的目光,“小殿下,他們耍賴!欺負人!”
池南笑了一聲,“還不承認自己笨。”
冬青伸手把牌拿了過來,翻看了一下,然後拍了拍漠不鳴的肩,“沒事,我也不會。”
“真的嗎!”漠不鳴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冬青替他甩出一張牌,“假的。”
“……”
柳又青賀蘭燼放聲大笑。
“不玩了!”漠不鳴憤憤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給玉鳴竹行了個禮。
三月初,桃花盛放,花溧卻不見了。
冬青他們找到她時,小小的身體已經冰涼。
地為棺,天為蓋,落花作衾,花溧——或者說曲韶蘇,随逍遙老兒去了。
他們将她葬在了逍遙老兒的墓邊。土丘旁不知何時長了一棵青松,風一吹,松針簌簌作響,落拓而潇灑。
這是冬青在那一戰後,第一次來看逍遙老兒。她撩袍跪地,鄭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貼在地面,滾燙的淚水砸在方開化的土地,洇出一汪濕痕。
“師父,您看見了嗎……”她直起身子,筆直地跪坐在地上,“蹊徑……真的變成通途了。”
天地間寂靜無聲,唯有松濤潇潇,風輕柔的撫過發頂,似是逍遙老兒的回應。
池南在逍遙門四人身後,也對着逍遙老兒的墓行了個弟子的大禮。
下山後,冬青凝望翠身白頂的長生山片刻,她收回目光,轉身向嵩寧鎮走去,池南自然地跟在她身旁。
柳又青叫住她,“冬青,你們去哪?”
冬青頭也不回,“算賬。”
聞府的宅子一如既往的肅穆,鳥兒匆匆掠過屋檐,風掠過凍僵的風鈴,沒激起什麽聲響,似乎連風也不願多加停留。
冬青敲響了門。
開門的不是賀伯,而是另一位沒見過的老管家。
三年前,賀伯在得知自己端過去的那碗粥害了冬青後,便告老還鄉了。
冬青稍微怔愣了一下,随後一掌拍出,大門“砰”地向兩側彈開。她不顧管家的勸阻,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冬……冬青?”聞向舟和聞向度看見那闖進來的兩道身影,心中一抖。“你來做什麽?”
“讓開,別擋路。”冬青從兩人中間徑直穿過,她直奔正堂,果不其然讓她在那裏找到了聞儒可。
面容沉肅的家主端坐高椅之上,冬青三兩步上前,奪過他手中的茶盞向後一甩,瞬息後堂外響起瓷器碎裂的脆響和侍女的驚呼。
她伸手握住池南腰側的無相劍劍柄,寒光一閃,清越劍鳴在聞儒可耳畔嗡然炸開。
冬青将無相劍架在他脖子上,冷聲問,“我娘是怎麽死的?”
一陣沉默後,聞儒可忽然輕聲笑了,“你娘。”
“你娘是只妖啊,我豈能容她敗壞聞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