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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合二為一像在審視失而複得的珍寶。……
猝不及防摔進大火坑,柳無枝怕得不行,下意識想用孢子遁,卻發現周身法力如同被鎖住,完全失效。
好在只是被燙了一剎那,濃煙很快彌漫成冷霧,眼前景象如同水墨暈染,現出與故裏相似的雲山。
她是一不小心,回到青岚宗了?
不對。仔細看去,山門不僅完好無損,甚至還煥然一新。廣場中央,那尊被魔兵拆得不成人樣的白玉帝祖像,此刻也好端端矗着。
“柳織,你可算閉關出來了。”身後傳來欣喜的女聲,“這次好像精進不少啊,連柳紹都快趕不上你了。”
柳無枝回身,竟看到了大師姐,年歲似乎小了不少,眉眼間帶着幾分青澀。
難道,這就是師父說的試煉幻境?把它破除,是不是就能擁有本命劍了?
小仙草立刻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問題是,怎麽破啊?
她呆滞望着眼前笑容親切的大師姐,總不能二話不說就動手欺負同門吧?這不符合她做草的原則。
對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莞爾:“完了完了,我們青岚宗的氣運之女,閉關出來,怎麽變成小癡呆了?”
她揚聲朝周圍喊道:“快來看啊,柳織大仙出關了!都快來讓她認認人,別到時候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呼啦一下,不少同門圍了過來,有柳無枝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七嘴八舌跟她打招呼。
柳無枝聽了半天,終于意識到名字的問題,糾正道:“我是柳無枝。”
大師姐噗嗤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柳無枝?這是你給自己新起的假名嗎?聽起來未免太潦草了些。還是‘柳織’好聽,柳絮如雪,細雨如織,多有意境。”
假名?
大師姐認識的,不是柳無枝,而是“柳織”。
柳無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說話的音色好像也不太對,似乎比平時微低了些。
顧不上和衆人寒暄,她匆忙撥開人群,奔向聽松廬小院——幸好,她和大師兄比鄰而居的小屋還在。
柳無枝來不及細看,進門就撲到梳妝臺前的鏡子上。
入目是一張陌生的臉:眉眼輪廓與柳紹極為相似,清俊秀雅,只是線條更顯柔和。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如同初綻的櫻花。頭上也梳着與她本人如出一轍的雙丸子發髻,系着碧色蝴蝶結發帶。
她笑,鏡子裏的人也跟着笑。她皺眉,鏡子裏的人也跟着皺眉。
柳無枝呆了。
這個人,模樣像大師兄,氣質卻像她自己。
從腰間翻出弟子玉牌,果然,上面清晰地刻着兩個字——“柳織”。
有過魂穿成妩織的經歷,這次柳無枝倒是平靜了許多。
她怎麽又變成“柳織”了?柳織和妩織是什麽關系?名字裏都有個“織”字,可模樣卻完全不一樣啊。
而且,這和她獲取本命劍的試煉又有什麽關系?
她環顧房間,目光落在桌邊一本萬年歷上,上面清晰标注着“章和六十三年,七月初三”。
章和,是百年前的年號了。她這是,穿越到了一百多年前的青岚宗?那時候,還沒有小仙草自己呢。
跑到後院,那株标志性的大柳樹茂密蔥郁。柳無枝在樹下草叢裏仔細翻找,的确沒有找到任何靈芝存在的痕跡。她努力回憶歷史,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章和六十三年”具體發生過什麽大事。
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只好重新出門。
庭院內,已站了兩個人影。
玉帶當風的,是師父柳觀音。而她身邊,還有一個穿着與柳織同款翠青弟子服的人。
柳無枝快步跑過去,站定,仰頭打量眼前的少年。
低束着的淺褐長發,與發色相近的溫潤眼眸,衣衫打理得一絲不茍。除了年歲稍顯稚嫩,其他都和柳紹別無二致。
這個“大師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柳無枝忍不住按照習慣,牽過一片修着竹葉的衣角。布料是上好的蠶絲織就,軟緞生涼,觸感真實。
四目相對,她愣愣盯着少年,輕喚:“大師兄。”
聞言,一旁的柳觀音倏笑:“怎麽?小織閉關出來,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肯認了?”
……親哥哥?大師兄有妹妹?
柳無枝覺得這個稱呼十分新鮮,擡起舌根貼緊腭部,模仿着出氣成音:“哥……哥?”
剛化形時,她就想喚柳紹為“哥哥”,可每次都被大師兄糾正,說他們并非血親兄妹,只是同門關系。
記得在魔界時,柳紹就曾問過她:“你可曾留意過魔尊身邊,是否曾有女子……容貌或氣質,與我有幾分相似的?”
不給她喚“哥哥”,也是因為已經有了這個“妹妹”嗎?“柳織”是幻境虛構的,還是歷史上真的存在過這樣一個人?
謎團缭繞間,眼前的“柳紹”眼底劃過一霎幽光。
情緒波動很快,但因離得太近,被柳無枝捕捉到了。
那光很冷,是大師兄絕對不會有的,像是高高在上俯視着什麽,既桀骜又不屑。她最熟悉會露出這種表情的,就是魔尊。
柳無枝扯動指尖夾着的衣角:“大……哥哥。”
“你為什麽一直看我呀?”
柳紹扭過頭,視線落在遠處的山巒上,似乎在觀察環境。
“閉關三年連破三境,你也是太心急。”柳觀音接過話茬,“好在平安出來了,不然你哥哥還不知道要擔心成什麽樣子。”
她把兩個人同時往前一推:“時候不早,你們兄妹倆也該啓程了,去芳洲府的路上慢慢敘舊吧。”
直到登上仙車,柳無枝依然沒摸清狀況。
哪怕是青岚宗最頂級的仙車,去往芳洲府也還需要一個多時辰的路程。柳無枝趴在窗邊望了一會兒窗外流動的雲海,轉過身,看向對面閉目養神的“柳紹”。
“哥哥,我們去洲府,是做什麽呀?”
對方單手撐額,懶洋洋掀起一線眼皮,複又重新閉上。
柳無枝歪頭。
這個幻境的破綻,未免太多。
大師兄的脾氣才沒有這麽古怪,她有問題,他一定會耐心解答。這種閉眼裝睡、愛答不理的做派,明明是魔尊才會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