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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對你負責大變态龍！
百裏折闕破出葬天淵已逾百年,為報複帝祖，從仙門搶了數不清的寶物。
但從未搶過活人。
孤月高懸，嫩碧衣裙的小姑娘撲棱着被逮回紫晶魔宮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綠绡捅了捅淵瀾,問：“那小丫頭到底什麽來頭？值得尊主在仙門滞留數月,孤身犯險從帝祖眼皮子底下搶回來？”
淵瀾早認出那是除夕之夜驚鴻一瞥的小短腿,神色複雜：“先前我瞧見時，她還只是草木仙靈，修為尚淺。可短短半年竟修成仙身，恐怕不可小觑。”
“當然稀罕。”綠绡翻了個白眼，“你沒聽說嗎？帝祖清微那老東西有意親自指點她,還封她為斬魔使。據說她與尊主在兩界封印前大戰，你來我往打了數十個回合。”
淵瀾分析：“尊主約莫是要挾持她做人質，好向帝臺讨價還價,或者牽制仙盟的行動。”
問題是，哪家人質不關死牢，反而關進寝殿的？
綠绡敏銳嗅到了異常,湊近過來：“更怪的是，尊主命我準備封後大典所需的一應物品。”
“當年那個風光無兩的妩織娘娘,折騰了那麽久,也不過得了個魔妃的名頭，這強取豪奪來的小仙草,直接封後？”
淵瀾用羽扇隔開她過于靠近的臉,皺眉道：“尊主心思豈是我等能妄加揣測的？這定是為了最大程度地羞辱仙盟。”
“帝祖看中的斬魔使，成了我們魔界的魔後，這耳光打得多響亮？”
綠绡顯然不信，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手指幾乎要戳到天上：“羞辱仙盟？劫晦大護法，你告訴我，剛才被送進去的是什麽，捆仙索還是蝕骨釘？都不是！是各色精巧的玩具，九連環、七巧板，還有一匣子據說是凡間最時興的糖果點心！你管這叫對待人質？”
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淵瀾，仿佛在審視一個傻子：“你說，尊主到底看上她什麽了？年紀小，天真好騙？還是……”
說着挺了挺自己傲人的曲線：“……太平公主？”
淵瀾被她的直白嗆得咳嗽起來，以扇掩額：“尊主豈是那等膚淺之人？這定是麻痹之計，讓她放松警惕，方便套取仙盟情報。”
“尊主心系大業，這一陣七境八荒又有些不安分，還催促着我加緊煉制屍傀，哪有工夫談什麽兒女私情。”
綠绡卻像是抓住了什麽，八卦兮兮：“诶，我倒是想起一個傳聞，說尊主三年來在仙盟遍尋‘美人’，是為了治療某種‘隐疾’。”
她擠眉弄眼：“這小丫頭的本體，不就是極品靈芝嗎？”
“什麽隐疾，都是些宵小之徒诋毀尊主威名的謠言。”淵瀾打斷她，語氣嚴肅，“依我看，當務之急是提防，那女人表面是人畜無害的小仙子，誰知道是不是帝祖派來的高級卧底？妩織前車之鑒在前，裝天真裝可愛，正是最厲害的武器。你掌管後宮，務必盯緊她。”
綠绡撇撇嘴，顯然對“卧底論”和“麻痹論”都持保留意見，但“盯緊”這個任務她倒是樂意接受。
她倒要看看，這個能讓尊主破例的小仙草，到底有什麽能耐。
*
衆人費盡心機揣度聖心時，寝殿內，柳無枝正坐在魔尊那張寬大得離譜的床上，氣鼓鼓撸着龍尾巴。
一邊撸，還一邊抗議：“我要回家。”
回到老巢，又擺脫了滅魔訣的折磨，魔尊的恢複速度快得驚人。他斜倚在床頭，把玩着纏在少女身上的紫色焰束，聲音慵懶：“從今往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柳無枝忍不住用力揪了一把龍尾巴上的鱗片：“才不是，我的家在青岚宗，在聽松廬，在後院的枯柳樹下。”
這力道對魔尊來說類同撓癢癢：“靈芝本體早已與仙身徹底融合，如今你走到哪兒，哪兒就是你的根。還回去作甚？”
“那我也要回去。”柳無枝堅持，圓溜溜眸子瞪着他，“師父和大師兄還在等我，他們一定擔心壞了。”
話音剛落，腰間焰束倏然一緊，悠悠一帶。失去平衡，她整個人跌進魔尊懷裏，又被牢牢圈住。
血色月光透過紫色紗幔，在俊美無俦的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魔尊俯低，異色眼瞳在暗光裏流轉：“本座的消息已經送到青岚宗了，你師父會明白的。”
柳無枝警覺擡頭，撞進他深邃的眸中：“什麽消息？”
魔尊一縷縷整理起她額前的亂發，不緊不慢道：“愛妃已寵冠六宮，就沒有更高的追求？”
柳無枝沒明白這句暗示，糾正他：“你封的魔妃是妩織，才不是我。”
男人輕笑，胸腔震動。他忽然貼近：“本座只認元神。”
聲音溜進耳朵，腦海裏瞬間浮現三年前與他稀裏糊塗元神交接的種種羞人畫面，柳無枝耳根騰地紅了：“你、你欺負我！”
“容筱師姐都說，你這是見色起意，不負責任！”
百裏折闕冷松松擡眉，總算知道她之前那股莫名其妙的怨氣源頭在哪裏了。他捏住柳無枝小巧的下巴，指腹摩挲着細膩肌膚：“那本座現在對你負責，如何？”
在仙門，所謂“負責”，就是結為道侶，共享命數。魔尊要和她結道侶嗎？
“可我們……”柳無枝遲疑。
“物種不同，本座知道。”百裏折闕幾乎是貼着她的唇瓣低語，灼熱氣息噴灑在面門。
“且放心。”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異瞳閃爍着促狹而危險的幽光，“本座‘行’得很，足夠讓你滿意。”
後半句咬得又低又重，某處硬硬的感覺再次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令人面紅耳赤的暗示。柳無枝連掙紮都忘了，紅彤彤僵在他懷裏。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片刻，窗外血月漸漸轉為墨黑。百裏折闕似乎欣賞夠了她的窘态，終于大發慈悲松了些許鉗制，焰束光芒微斂，龍尾也懶洋洋收了回去。
“本座手頭尚有些冗事，愛妃若是無聊，可随處逛逛。”
柳無枝心裏嗔怪：還綁在床頭呢，逛他的寝殿嗎？
待魔尊離開後，她試着掙脫手腕的束縛。焰束看似輕柔，實則堅韌無比，柳無枝在床頭胡亂翻找，想找個鋒利的東西割斷它。
這一翻，發現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東西。一盞他親手雕刻的頭蓋骨燈籠，一疊《上古兇獸飼養指南》的手稿，還有……她曾經給自己捏的那個息壤傀儡小人兒。
這個傀儡，明明三年前就被魔尊毀掉了。可現在，它不僅完好無損，甚至被修補得更加精細了一些，粗糙的邊緣被打磨光滑，裙擺的褶皺也被重新塑形，頂着抽象的雙馬尾。雖然依舊很醜，但能看出修補者的用心。
柳無枝撫着傀儡小人的臉頰，回憶着魔尊在床頭給她雕燈籠的模樣，心裏那股氣惱不知不覺淡了幾分。
她繼續翻找，又在床頭的暗格裏，發現了一柄通體瑩潤的白玉骨扇，正是當年從天機閣“借”來的那把。除了扇子，魔尊還幫她撈了兩條天池錦鯉，可惜一個被玩死，一個被吓死，雙雙葬在了燼墟護法的小院子裏。
往事窘，情意真。
在魔界生活的無數記憶鮮活地湧上心頭，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甚至是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都讓她感覺到親切的歸屬感。
其實，她也沒有一定要立刻回家。但百裏折闕總是這麽霸道，不問意願就把她抓來，還綁着她，難免惹人生氣。
偏偏這種霸道，在這些不經意的細枝末節裏，又透露出幾分令人心頭發軟的溫柔，讓她沒法一直生他的氣。
柳無枝試着将仙力注入扇中，玉柄一聲輕響，抽出一截薄薄的刀刃。她側着身子，手腕別扭地扭到能割到的角度，一點一點地開始鋸。
刀刃劃過焰束，發出“嘶嘶”聲。小仙草抿着唇，眉頭微蹙，偶爾割偏導致刀刃滑開，她就鼓起臉頰，換個姿勢再來。
心口傳來一陣愉悅的悸動——是那半顆魔心。
果然，魔尊在偷窺她！
她在争取自由，他瞎開心什麽？大變态龍！
割斷繩索時，那股愉悅感更明顯了。柳無枝憤憤丢開扇子，坐在床頭用紫龍晶和絲帶串蝴蝶結。等了好半天，魔尊還沒回來。
想起那句“随處逛逛”，她試探着站起身，走到寝殿門口。紫色結界看似凝實，在她靠近時，卻如同水波般漾開一道縫隙，毫無阻礙走了出去。
柳無枝像只出籠的小鳥，蹦蹦跳跳地亂跑。剛轉過一個回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美豔身影正在指揮幾個魔侍搬運毒草。
“綠绡姐姐！”
妄昙護法聞聲回頭，相比人質的自由自在，更讓她心頭巨震的是，這小姑娘奔跑的姿态，還有那雙亮晶晶毫不設防的眼睛，簡直與記憶裏的某個影子重疊了。
雙馬尾丸子頭随着步子歡快跳躍，嫩碧裙擺如荷葉翻飛，發出細碎的“啪嗒”聲。小靈芝仰着臉，笑容明媚，全然不像是被擄來的人質，倒像是回家探親的小妹。
——她在學妩織！
柳無枝在她面前及時剎住車，絲毫不見外：“是百裏折闕讓你來找我的嗎？”
——居然還敢直呼尊主名諱！
綠绡眉頭緊鎖，正要呵斥。
“咪嗚~”
軟糯獸鳴從腳邊傳來，一只已經長到半大的小虎崽蹭了蹭綠绡的腿，冰藍色的獸瞳卻好奇地看向柳無枝，鼻翼聳動，似乎在嗅聞她身上熟悉的氣息。
綠绡側身一步，擋住自家虎崽：“退下去，這不是你能招惹的仙族。”
同時，又試圖對柳無枝解釋，語氣炫耀：“這小東西平時兇得很，除了尊主和我，誰也不搭理，仙子還是離遠些好，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