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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闻曦被陆瑶的咳嗽声惊醒。
不是那种干咳,是有痰的那种,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听着就难受。
她立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温度正常,但脸色有点白。
“妈,我嗓子疼。”
“张嘴,我看看。”
陆瑶乖乖张开嘴,闻曦用手电筒照了照,喉咙有点红,不算严重,但也不能不管。
地下室湿度大,通风口虽然清理了,但空气质量还是比不上楼上。陆瑶在这儿待了快一个月,身体扛不住很正常。
“先喝水,多喝点。”闻曦把昨晚捂暖的水瓶递过去,“一会儿我让林雁过来看看。”
八点小陈准时汇报。
“闻姐,东面桶今早还在原位,没动。但是——”他停了一下,“面包车窗上那个箭头旁边,又多了个东西。一个圈,圈里面画了个x。”
闻曦眯了眯眼。
“你确定是今早新画的?”
“确定,昨晚最后一次汇报的时候只有箭头,没有圈。”小陈的声音很笃定,“而且圈的线条比箭头浅,应该是后画上去的。”
圈加x。
这要么是确认记号,要么是否定记号。
闻曦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他们确认了工业区有价值,接下来要动手了。
她把这个记在备忘录上,铅笔尖压得很重,在纸上留下一道深痕。
俞舟九点半出现,照例从逃生口钻进来,身上的雪比昨天厚,拍了好几下才抖干净。
“你昨晚几点睡的?”闻曦盯着他脸上的黑眼圈问。
“十二点。”
“骗人。”
“十二点半。”
闻曦懒得跟他较劲,把地图摊开,“东面车窗上又多了个圈加x,我觉得他们快动手了。”
俞舟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备忘录,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们今晚去工业区,明天早上就会发现仓库被翻过。然后顺着脚印往回找,最快后天到十字路口。”
“所以我们还有两天准备时间。”
“也可能只有一天。”俞舟说,“取决于他们动作有多快。”
两个人对着地图又推演了一遍,把各个方位的时间窗口和撤离路线重新捋了一遍。陆瑶在旁边织围巾,织了一半突然抬头问:“俞叔叔,你们找到宝藏了吗?”
“还没,快了。”俞舟头也不抬地回。
“那找到了能分我一半吗?”
“能,全给你。”
陆瑶满意地继续织她那根永远织不完的围巾。
上午练箭,二十发中了十五,手感比昨天好。闻曦射完最后一箭,转头看俞舟,“你什么时候走?”
“中午。”俞舟把检查完的箭递给她,“你记得下午让林雁来看看陆瑶,咳嗽不能拖。”
“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今晚我值后半夜,不用叫我换班。”
“你——”
“别跟我争。”俞舟打断她,“我睡够了,真的。”
闻曦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妥协了,“行,但你要是撑不住就叫人。”
“好。”
中午饭是白粥配咸菜,陆瑶喝了半碗就说喝不下了,嗓子疼。闻曦哄了她好一会儿才让她把剩下的半碗喝完,然后联系俞舟让林雁过来。
林雁下午两点到的,带着听诊器和体温计,给陆瑶做了个简单检查。
“轻微咽喉炎,不算严重。”林雁说,“但地下室湿度大,容易加重。我给你开点消炎药和止咳糖浆,这两天多喝水,尽量少说话。”
“能出去透气吗?”闻曦问。
“可以,但时间别太长,五分钟就够了。而且要包严实,别吹风。”
林雁走后,闻曦把陆瑶裹成个球,从逃生口抱出去,在后院站了五分钟。
陆瑶仰着头看天,雪花落在她鼻尖上,她伸舌头去舔,眼睛亮亮的。
“妈,外面好冷。”
“所以才让你多穿点。”
“但是我喜欢。”
闻曦没说话,把她抱回地下室,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下午三点,小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紧张。
“闻姐,东面有情况。”
闻曦立刻握紧对讲机,“说。”
“那个红桶,刚才有人过去了,蹲下来弄了一会儿,然后拎着桶走了。”
闻曦的心提到嗓子眼,“往哪个方向?”
“南边。工业区方向。”
她和俞舟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来了。
“继续盯着,”闻曦说,“每十五分钟汇报一次。”
“收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小陈每隔一刻钟汇报一次,说东面没有新动静,面包车还在,桶被拎走了,没再回来。
傍晚六点,郑恺接班,说他下午在通风口那边听到西偏南方向有引擎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没了。
“方向跟之前那几次不一样,”郑恺说,“更偏南,像是往工业区开的。”
闻曦把这条记进备忘录,用红笔在工业区的位置画了个圈。
他们今晚就要动手了。
晚上七点,陆瑶吃了药,喝了大半碗糖水,说嗓子没那么疼了。闻曦让她早点睡,把逃生包检查了一遍,确认水壶和压缩饼干都在,拉链拉好,布条扎紧。
九点,俞舟通了对讲机。
“我在一楼,外面雪地干净,暂时没动静。”
“今晚可能不太平。”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睡了,直接守到天亮。”
“你——”
“别劝我。”俞舟的声音很平静,“你也别睡太死,对讲机放枕头边上。”
闻曦想了想,说了个“好”。
她吹灭蜡烛,摸到弓弩放好,手指贴着弦,感受着上面那层薄霜的温度。
通风管里的风声今晚格外大,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在低吼。
闻曦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撤离路线——从逃生口出去,翻后院围墙,往西跑三百米,到加油站那边跟俞舟汇合。
陆瑶的咳嗽声在黑暗中响了两声,然后没了。
凌晨一点,对讲机里传来郑恺的声音。
“闻姐,南面有动静。”
闻曦睁开眼,瞬间清醒。
“什么动静?”
“脚步声,两个人,从东往西走,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南去了。”
往南。
工业区。
闻曦握紧弓弩,“继续盯。”
凌晨两点半,郑恺又来了一次汇报,说南面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回来了,但方向变了,是从南往北,然后往西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