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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肉薄骨并午夜夢回 “往事如煙塵散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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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肉薄骨并午夜夢回“往事如煙塵散去,……

“咻——”

随着煙花爆鳴,一只金黃色的麒麟騰飛在瀛洲上空,神獸怒吼震得方圓百裏飛鳥驚散。

瀛洲轄地內凡人、妖獸、修士無一不目瞪口哆,眼睜睜看着謝氏的圖騰堂而皇之地占據天衍宗上空。

懷中的少女念念有詞,眉頭緊皺,不知陷入了何等夢魇。

“南星,我是你的師尊伽藍,天外天以後就是你的家。”

“往事如煙塵散去,你又何苦刻舟求劍。馭妖司不是人待的地方,就非去不可?”

“罷了,癡兒,你走吧。”

恍惚間,南星似乎又回到馭妖司日常訓練的連綿群山之中。

人不殺妖,妖就要殺人。

那裏有着世間最多的妖獸,南星時常崩潰地想,妖獸的種類怎能如此之多?多到書本上記載不下,多到她殺紅了眼。

便是朝着大雪百年不化的松霜林中随手抛塊石子,都能砸醒一只沉睡的木魅。

妖獸的血大多都是黑色,和人血一起濺在臉上。就像素日畫符咒時用的那種砂質的濃墨,混着磨好的朱砂。

觸手黏稠,甩不掉,洗不淨。

當時南星唯一的消遣,就是獨坐山頂,聽整夜的大雪落松聲。

伽藍有時會偷偷來看她,就會揉揉她的頭:“南星,你是有神眷在身的捉妖師,無須懼怕妖啊。”

我沒有怕。

南星想告訴師尊,這不叫怕,可她說不上來個所以然。

那些肉薄骨并的午夜夢回,都随着遠去的前世幻化為泡沫,沾在她身上,印下難以磨滅的潮濕。

·

天外天,未央殿。

“謝兆光,這裏是我的房間,你趕緊出去!”

“別吵到南星,你要是嫌棄我,大不了明日着人将整間陳設換了便是。”

輕薄的紗帳重重掩映,蘇梅色的缭绫被妥帖地蓋在南星身上,只見她眼睫輕顫,下一瞬便上半身躬起,蜷伏在床榻處劇烈咳嗽起來,嘔出一口黑色濃血。

懸壺宗的醫修隔着帷幔嘆息:心脈震蕩卻未傷根基,好生将養罷。說罷收拾好藥囊,人影已消失在屏風之外。

南星接過沈酣棠遞過來的手帕,拭去嘴角殘餘的污血。

又拿起床頭的水杯,卻并未着急漱口,而是用詢問的眼神盯着忙前忙後的沈酣棠。

“都是給你準備的,随便用。”沈酣棠放下手中的物件兒,身形輕盈地滑至榻前。

“這裏是我的偏房,你以後就住在這裏吧,省得跟幾個弟子去合住同一間屋子,也好陪我玩。”

沈酣棠見南星精神頭還算好,只是有些虛弱,這才真正放下心來眉飛色舞地和南星絮絮說起博古架上的各色珍玩。

這浮翠流丹的精巧廂房雖不寬敞,卻極盡绮靡,很有沈酣棠的風格。

南星便耐心地聽着她講到口乾舌燥,順着話語細看過屋內陳設後,這才問道:“我暈倒多久了?”

沈酣棠順手從多寶格裏拈了只描金彩鳳杯,仰頸飲盡半盞清水潤嗓,霎時如開了閘般傾瀉怨氣:“短短兩天,你是不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麽。”

“光是門規新冊就有這麽厚”,沈酣棠手臂延展,比了個誇張的長度,“不騙你,我自幼在天外天長大,原本以為是天外天的弟子都行事古板,今日才知錯怪他們了。”

“什麽齋醮科儀、晨鐘暮鼓、三拜九叩,簡直煩死人了,你暈過去倒也是好事……”

“喂,她才剛醒,你是要把她再煩暈過去嗎?”聽見越來越離譜的交談,謝澄的聲音突然從雕花拱門外橫插進來,打斷了卧房中的滔滔不絕。

南星這才發現某人不知在日頭下曬了多久,她疑惑問:“你怎麽不進來?”

謝澄輕笑,用下巴指了指沈酣棠。

再看沈酣棠目光躲閃,只是心虛地絞着被子上的繡線,活像要把大雁形刺繡的半個翅膀卸下來。

得,估計剛才又杠上了。

南星扶額,心想自己這是造了什麽孽,重生回來專給這對冤家當和事佬。上輩子她若能認識沈酣棠這位盟友,也不至于被謝澄氣的牙癢癢。

“那張符咒她收了嗎?”

南星最關心這個問題,骊山金葉桦樹制成的黃符加之她用精血繪下的禁咒,将達到難以想象的效果,定能幫伽藍在心境上更上層樓。

若在破境時使用,怕是能抵多年苦修。

這份禮物是彌補被自己親手斬斷的師徒情分,愧于恩師傾囊相授,為着私仇,枉費她半生心血。

南星嘆氣,忽然被某種情緒擊中。

為遙遠而虛無缥缈的恩仇,自己一意孤行,哪怕會為身邊人帶來現世的痛苦,也在所不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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