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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傳來,南星不由啧了一聲。她懶得回頭,心想這人怎麽跟個索命鬼似的陰魂不散。
王進寶見南星竟敢無視自己,臉上頓時挂不住。瞥見她兩手空空,立刻抓到把柄似的提高嗓門:“都說你是本屆天賦最高者,連謝澄的鋒芒都蓋過了,怎麽連塊留影石都尋不着?”
聲音刻意揚高,引得周圍弟子紛紛側目,南星仍充耳不聞。她擔心沈酣棠那邊是否出了什麽岔子,急着回去找人。
誰知王進寶變本加厲,手中長槍一橫,硬生生截住她去路。
“王道友,我眼下無暇他顧,可否改日再敘?”南星暗自權衡,沒有貿然出手。
眼前這個獲得傳承後的王進寶實力深淺未明,貿然硬拼就算能勝,也難保不會因觸犯門規再領一張黃牌。
那她可就真成了天外天開山以來,首個入門當天就領雙黃的新弟子。
南星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右手已悄悄提前掐住一個反傷咒的手勢。此咒口訣不算太長,她有信心在王進寶出招前使出。
詭異的是,周圍幾個弟子突然拼命對王進寶擠眉弄眼,弄得兩人都是一頭霧水。
見王進寶仍不明就裏,最近的那個弟子偷瞄了南星一眼,快步湊到他耳邊低語。南星只隐約捕捉到幾個零碎字眼。
“這就是《黃莺小報》……謝澄受家法那個。”
王進寶臉色驟變,方才的嚣張氣焰瞬間消散。他踉跄着後退幾步,竟轉身就逃,活像見了什麽洪水猛獸。
南星眯起眼睛。
雖然只聽到只言片語,但聯想到謝澄那血肉模糊的左臂,心中已有幾分猜測。
“南星師妹。”身後傳來呼喊。
怎麽今天總有人找自己?
南星眼中的不耐煩轉瞬即逝,等她回過頭,已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笑靥:“柳師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說,單覺得這殘局有趣,想請師妹手談一局。”柳允兒言笑晏晏,指着對面的石凳邀請南星坐下。
南星暗自好笑:在柳允兒眼裏,自己究竟有多愚鈍?這片空地她記得分明,方才可沒有什麽石凳。
多虧皇甫肅長老那拂地的長須,讓她對此處一石一木都印象深刻。
石案明顯偏移,憑空多出兩方石凳,棋盤上棋子更是散落四周,活像被狂風掃過。
南星卻真走上前去,繞着神色越發不自在的柳允兒踱了兩圈:“師姐見諒,我粗人一個,不懂琴棋書畫的風雅。”
她忽然展顏一笑:“若是比劃道法,倒願奉陪。”說罷南星便要走,柳允兒連忙出聲阻攔道:“師妹留步!”
“實不相瞞,這是塊兒留影石,只是此石非同凡響,須得兩人鬥法方能開啓。我剛才邀請了好幾人,卻都未能得到石凳的認可。”
柳允兒指尖劃過石案,棋盤紋路随着觸摸依次亮起。
“非是有意欺騙,只怕說了實話,師妹反不敢嘗試一下了。”
南星停下腳步,終于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但請師姐賜教。”
當兩人相對而坐的瞬間,棋盤下方突然浮現巨大的陰陽陣圖,黑白兩色靈光沖天而起,幾乎照亮半個秘境。
見南星得到石凳認可,柳允兒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這般動靜,頓時引來無數弟子駐足觀望。
就在此時,稚嫩的女童聲同時在她們識海中響起。
“修真之人滿心求索大道,不見腳下風光。你二人機緣巧合下尋到這塊留影石,誰能在無法動用靈力的劍道比拼中勝過對方,便可得我傳承。”
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柳允兒眼底閃過一絲勝券在握的鋒芒。
不能動用靈力,意味着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劍招。
柳允兒從未見過南星使劍,一個剛入宗門幾天的雛鳥,便是天資卓絕又有何懼?
天外天之中,人人是天才。
柳允兒之所以總找南星的不痛快,除卻某些殃及池魚的私怨,更因她骨子裏的好勝要強。
她十六歲拜師天外天,十八歲得仙首親傳。倒是很好奇南星與自己的天資,誰更勝一籌?
棋逢對手,鬥法開始。
柳允兒長劍如電直刺心口,卻見南星随手在桃樹上折了截花枝,劃出棕色弧光,一招标準的海底撈月精準格開劍鋒。
“你竟會使劍?”柳允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随即冷哼,“鍛體境也敢逞強。”
南星不答,反手挽了個極漂亮的劍花。花枝順勢下壓,直取對方寸口。
兩人身影交錯,金鐵玉石交鳴之聲不絕于耳。
陣法結界外,衆弟子紛紛圍攏,姍姍來遲的沈酣棠這才瞅到陣法中央與柳允兒對上的南星,緊張地拍打起結界。
那半透明的青光屏障內不見外,外界卻能清晰看見其中戰況。花枝如游龍,長劍似驚鴻,鬥得難分難解。
南星特意選了截長花枝,可在三尺青鋒面前猶不夠看,這武器長短上的劣勢,讓她在交鋒之初便陷入被動。
幸而她身法極佳。
常年與妖獸周旋的歷練,無數次險境中與天争命的臨場反應,早已将她的騰挪之術錘煉至臻。
柳允兒劍勢如虹,卻總差之毫厘。
可終究一重境是一重天。
若非不能動用靈力,南星在對方手裏撐不下二十招。
她如游魚般穿梭劍網,卻始終近不得接近柳允兒。柳允兒劍招淩厲,亦沾不得南星半片衣角。
棋局之上,黑白子無聲對峙。戰局之中,兩人陷入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