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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你醒了嗎,我買了些米糕。”
謝澄敲門卻沒有得到回應,他又敲了幾聲,輕聲問:“師妹,你還好嗎?”
他面色凝重,手搭在純鈞劍柄上推門而入。
屋內燭影搖紅,南星正擁衾而卧。
青絲如瀑散在枕上,長睫投下兩彎淺影,呼吸綿長安穩。
修真界本就不講究那些繁瑣的男女大防,謝澄還在藏經閣見過許多功法,須得男女二人……情至濃處,方可有所進益。
他耳根一熱,急忙掐斷這不合時宜的念頭。純鈞劍在鞘中輕顫,仿佛在嘲笑主人此刻的心猿意馬。
謝澄深吸一口氣,看着面前難得露出這般放松情态的南星,唇角不自覺揚起。
他伸手似乎想要觸碰,可最終指尖顫動,只是為她笨拙地撥開臉頰上的幾縷發絲,揉了揉她的頭,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場易碎的夢。
那晚魇妖幻夢中,南星似乎也是這樣揉他的,自己只是讨回來而已。
結果下一瞬,南星的手刀便破空劈來,她眼睛還沒睜開,攻勢便已步步殺招。
未有準備的謝澄匆忙攥住她的手腕,卻被她強勁的力道帶得身形一歪,整個人半壓在錦被之上。
謝澄喉結滾動,窘然開口:“師妹你聽我解釋。”
卻見南星眯着惺忪睡眼辨認片刻,在認出他後,竟又蜷回枕間,呼吸很快恢複均勻。
謝澄怔在原地,掌心還托着她纖細的手腕。
他就這麽別扭地半倚在榻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場轉瞬即逝的溫存。
“南星姑娘,南星姑娘你在嗎?”
銀沙的聲音從門縫裏漏進來,她小心翼翼推開半掩的房門,卻在看見屋內情景的瞬間瞪圓了眼睛。
“砰!”門被猛地合上,腳步聲慌慌張張地遠去。
聽見呼喊聲,南星驀地睜眼,一個利落的翻身下榻,鞋跟尚未系好就朝門外追去。
徒留謝澄留在原地,望着空落落的手掌出神。
熟料南星突然剎住腳步,轉身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謝澄。
二人推開門,便撞上羞紅了臉的銀沙,她讪讪開口:“門沒關,抱歉啊。”
南星接過謝澄遞來的米糕,胡亂塞了幾口,“無事,你那邊如何了。”
銀沙猛地想起正事,慌忙從懷中掏出一柱被燙金紙條環裹住的粗長雕鳳喜燭,又指了指廊下三個描紅漆的木箱。
“樓裏送來的東西都在這裏了,這上頭寫着房號,說是黃昏時分在無人處點燃喜燭,自有花轎來迎,送我去買家府中。”
“因之前是我自個兒送上門的,他們才破例容我自行更衣上花轎,不必從樓中出嫁。”
南星瞥了眼那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猜測是阿燈幫銀沙搬過來的,她接過紙條點頭道:“好,我說得話你都記住了吧。”
銀沙乖巧地颔首,她心虛地瞥了眼謝澄,知道這便是那個會殺掉阿燈的人,聲音有些害怕:“嗯,我們一家今晚便搬到其他地方去,新家都置辦好了,有山有水的。”
見南星露出滿意神色,銀沙如蒙大赦,匆匆福了福身表達感謝後便逃也似地跑了。
謝澄指着自己問:“我有這麽讨人厭嗎?”
瞧着他滿臉疑惑,南星面不改色地騙人:“漁州的審美和其它地方不同,這裏的姑娘都喜歡那種皮膚黝黑、健碩強壯的男子,你這樣的,确實不受歡迎。”
“那你呢,你也喜歡那樣的?”謝澄目光灼灼,鎖住南星含笑的眉眼。
南星偏頭避開他熾熱的視線,指尖随意點了點那幾個雕花木箱:“麻煩謝少主把那些扛屋裏去,我得換身行頭。”
見她又将話題輕巧帶過,謝澄直勾勾盯她許久,終究還是抿着唇轉身去搬箱子。
悠揚的香氣在動作間漫開,那縷歷經千年的芬芳纏繞在呼吸間。
“沉水木做的箱子,倒是不凡。”謝澄輕松托起三個木箱,重量比他預想的輕得多。
能被見多識廣的謝氏少主稱“不凡”的,那必然是萬裏挑一的好東西。
南星展開那張燙金帖,朱砂寫就的字跡觸目驚心:“昏喜樓-二樓-甲字緞茗閣,年芳十六,漁州主城何府預定。”
她合起字條,擡頭卻見謝澄靠着門柱,就靜靜望着她,不知呆了多久。
謝澄手背青筋隐現,他舉起那形制繁複的縷金婚服,氣得笑出聲:“師妹,你這是回家成親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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