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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長久的幸福,一群人在藏經閣裏不分晝夜地翻書。最終悲催地發現:要輸!
于是果真輸了。
願賭服輸,從最簡單的風、水、火、木、光五元素訣開始,新弟子們走上漫漫掐訣路,吃喝坐卧都在背咒律。
沈去濁目睹這壯觀景象後沉默許久,甚至懷疑南星是伽藍派來的卧底,要把天外天仙門百家全都改成咒律宗。
最後終于有聰明人悟出其中門道——這次打賭下來,他們還真因為翻書記住不少咒律。
更有知情者稱,那兩個刺頭叫謝羽廷和高喻夏,其實同南星師姐早就認識,當時是串通好的!
敢情最初自己這群人就慷慨激昂地鑽進人家設好的圈套,輸得徹頭徹尾。
服了,心服口服。
天外天從此一改此前大道無拘的閑散氛圍。
眼瞧着後生們勤學苦練,沈去濁倍感欣慰,着手大辦沈酣棠的及笄禮,借此機會讓孩子們放松放松。
·
四月末,沈酣棠的生辰在萬衆期待中如期而至。
門規解禁,內外門互通,一派祥和。
天外天的清晨少有這般熱鬧的。
薄霧未散,山道兩側已懸起琉璃宮燈。微風拂過,西府海棠的花瓣便簌簌落下,沾在往來弟子的衣襟上。
太湖旁三三兩兩聚着說笑的弟子,謝澄倚在虹橋邊往雲海裏抛着黃澄澄的瑤果,引得幾只貪嘴的仙鶴撲棱棱地争搶。
膳房的小童們捧着食盒穿梭其間,剛蒸好的百花糕冒着熱氣,甜香混着晨露的味道散在風裏。
忽然自鳴鐘鐘聲悠揚,人群安靜下來。白玉長階盡頭,沈酣棠踏着滿地落花緩步而來。
她霞裙月帔,蓊若春華。
腰間挂着一枚棠花平安木牌,是南星今早送給她的生辰禮。
鐵鍋趴在沈酣棠肩頭,似乎偷喝了醉仙釀,搖搖晃晃跌了下來。
一股逍遙劍氣卷着青竹葉不着痕跡地卷過,托着醉醺醺的鐵鍋歸位。
有驚無險。
南星和及時救場的吳涯對視一眼,松了口氣。
她托掌凝聚出一顆靈力光團,如船槳漾波般将手蕩開。飄在空中的各色花瓣經咒律滌蕩,搖晃間化作一只只流光溢彩的靈蝶,在沈酣棠周身翩跹起舞。
仙門的及笄禮與凡間有異。
只見沈去濁上前,小心地從沈酣棠眉心凝出一滴血珠,莊嚴地将其滴入天外天的結界法則中。
血珠在法則之力的加持下融入結界,流過太湖以至瀑布溪澗,潤澤草地乃至山林原野。天外天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記住了這股氣味。
仙鶴盤旋,就連枕月山中的護山神獸也靜默地昂首,打了個響鼻。
南星被沈酣棠飛上眉梢的喜悅感染,旋即很輕的笑了。
你看,被珍視的孩子,她的成長都将被昭告衆生,得天地見證。
及笄禮結束,宴席開始。
青玉案幾錯落擺放,白瓷盤中盛着水晶肘子、琥珀蝦仁等膳堂拿手好菜。
不服輸的年輕弟子們紛紛開始鬥酒。玉碟輕跳,酒壺傾倒,形成意外的流觞曲水。
謝澄彈指擊盞,酒水緩緩倒滿,仰頭飲盡,酒液順着下颌滑落衣襟也渾不在意。
最終喝暈了所有同門兄弟姐妹。
他卻神色不改,只有耳尖有些紅,放下酒盞越過席面,坐到南星旁邊。
謝澄眼睛亮晶晶,似乎心情格外好,他笑盈盈問道:“我想為你過生辰。”
南星平靜道:“我沒有生辰。”
不知謝澄喝了多少酒,他的聲音有些暗啞。
“我知道,你選個喜歡的日子。別人的生辰是父母給的,你卻能自己決定,多厲害。”
南星搖搖頭說:“你醉了,我不和酒鬼講話。”
聽見這話,謝澄有些不高興,他重重咬字:“我從來沒喝醉過。”
酒不醉人人自醉。
南星注視着他認真的神色,無奈一笑。
“生辰這種東西,我不需要。”
其實她原本有生辰的,就是林叔林嬸撿到她那天。
可想起前世命運和那句谶言般的命書,南星不願提及。
“四柱無根,飄萍之命;一陽化血,豔極而殇。這折翼于天之命,本不該屬于你啊。”
南星如大夢初醒的看客,靜默無言。
突然謝澄和她說了句什麽,但走神的南星沒聽清。再去追問,他卻不肯說了。
滿堂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這群被神明眷顧的年輕人身在無處不自由的天外天中,心飄到天涯海角、紅塵江湖。
談天說地,聊到誅妖鋤奸、匡扶正道,聊到功名利祿、千秋霸業,聊到舊友新朋、愛恨情仇。
此時,問仙島中央的自鳴鐘無端敲響。
“咚咚——咚咚——”
只有重大危機時才會響起的集結令。不像鐘聲,更像戰鼓。
宴席中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猛地站起。
一只仙鶴如流星隕落砸到宴席中央,畫靈咒難以支撐,他變回人形,聲嘶力竭沖着沈去濁喊:“仙首,妖界易主暴動,邊境告急!”
此人從小腹剜出一枚染血的留影石,面不改色,雙手顫抖着呈給沈去濁。
這是仙門安插在妖界的卧底,能逼得他自爆身份千裏報信,只怕又是一個大亂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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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知道大家會不會喜歡這種日常生活的篇章[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