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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南星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彷徨與恐懼。
事已至此,局面已經失控。
南星咬破舌尖,逼迫自己冷靜思考對策。
宴席上歡聲笑語不複,衆人陷入焦灼不安的等待,等待這場議會的結果。
等到仙鶴散盡,等到層林盡染,等到醉倒的弟子撐着頭茫然醒來,終于等到了攜仙首令而來的伽藍。
沈去濁親自帶隊前往寒州禦敵,絕大部分長老都将在寒州和中州部署。
但蜀州也不能亂。
危急存亡,沈去濁下令:所有伐髓境以上的弟子立即馳援蜀州,伐髓境以下弟子不強制。
天外天諸般事宜,交由吳涯暫時代理。
此令一出,滿門驚愕。
情況已到這般十萬火急的地步。
連馭妖司的人手全填進去也不夠?要讓他們這群還未出師的弟子去邊境前線誅妖。
南星和謝澄皆變了臉。
謝澄手撐玉案翻身而出,追上伽藍,皺眉問道:“伽藍長老,此決定不妥,還須斟酌,能否讓我見見沈仙首。”
伽藍不願多說,只道這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事情,謹遵仙首令即可。
謝澄改口:“長老,茲事體大。寶象井封鎖,您允我回謝氏同族人商議也行。”
此刻南星和衆弟子也圍了過來。
衆目睽睽,伽藍只好搖頭:“并非我不願,實在是情況不樂觀。
“謝家主在收到消息後,果斷率族人前往中州伏擊白澤柒之子。沈仙首甚至沒來得及多囑咐就趕往寒州。他們剛走,馭妖司就傳信說抵擋蜀州獸潮已久,傷亡慘重求援。”
“若非如此,仙門怎會讓你們以身犯險?”
說着,伽藍深深嘆氣。
“天外天千年來,都沒被逼至此等境地,舉仙門百家之力全軍盡出。或許三界,真的要迎來大動蕩。”
氣氛驀地沉重起來。
南星原本已在考慮斷尾求生或破釜沉舟,此刻倒松了口氣。
她屆時可以趁亂從蜀州逃往西域,僞裝成護送商隊的散修,找機會潛入南海諸島。
白澤零對人類的态度很暧昧,但總比白澤柒那個趕盡殺絕的怪物好。
若能救出白澤零,三界動蕩自會平息。
是夜,天外天燈火通明,無人入眠。
伽藍将伐髓境以上弟子還有自願參加的弟子記錄在冊。将其按每組十二人分組,分批出發。
謝澄依舊反對,他認為這樣過于危險。天外天到蜀州路途遙遠,且不說大多弟子不擅長禦劍,縱然是劍修也支撐不住,衆人只能步行。
可如此一來,路上危險莫測,容易被消耗。
伽藍卻說人界中也有妖族卧底,目标過大,可能被一舉殲滅。
吵得不可開交,此日清晨,第一支誅妖隊還是上路了。
南星和沈酣棠皆在第九十九隊,謝澄執意和南星作伴,伽藍嘴實在沒他快,只好妥協,将謝澄也調到九十九隊。
很快輪到他們出發,南星三人見到同行的隊友卻傻了眼。
除了王進寶、王宣昌、王宣薇,以及謝羽廷和高喻夏兩個老熟人,還有三個面生的新弟子。
最令人意外的,是燕決明也在隊伍中,含笑朝着三人揮揮手。
南星和謝澄對視一眼,便知彼此所想相同。
新弟子全都沒有到達伐髓境,少有自願前往邊境的。
可九十九號誅妖隊的十二人中,居然只有他們五個同輩人,師兄師姐更是一個沒有!
伽藍該不會把大部分報名的新弟子都塞給他們了吧?
南星瞪了眼謝澄,謝澄讪讪一笑。
就是因為這家夥非要帶着謝羽廷換隊,導致九十九號隊實力過強,伽藍才會給他們塞七個新弟子,外加個憊懶的王進寶,和等同凡人的燕決明。
整個隊伍裏堪用的,除了他們三個就只有高喻夏和謝羽廷。
南星認命般接受這個安排。
她本想出了天外天就溜往妖界,如今不得不擱置。
她實在放心不下這群沒上過戰場的師弟師妹,還是到了蜀州再做打算。
謝澄也被迫換了計劃。
除了謝羽廷,新弟子沒一個會禦劍,隊伍只能從華州乘船西下抵達漁州,再步行橫穿漁、蜀接壤處,便可到蜀州駐仙臺。
天外天有分配盤纏,秉持着低調潛行的理念,南星在海邊長大,挑了艘最平穩的客船。
誰料沒開出去多遠,十二人裏八個都暈船,吃啥吐啥,全靠燕決明調的苓桂術甘湯強撐。
最後,沈酣棠嚷嚷着她寧可跳河裏游過去。
謝澄不堪其擾,便自掏腰包買了艘兩層的豪華福船,如同樟木打造的水上宮殿,挨了南星好一頓罵。
正當謝澄費盡心機求師妹原諒時,高喻夏雀躍地和謝羽廷說:“羽廷,這是我家的船,走走,這船上還有個暗室呢,我帶你去逛逛。”
謝澄咬牙切齒:“你家的船,剛剛我掏錢的時候你啞巴了?”
高喻夏貓到南星身後,笑道:“南星師姐出發前說不宜太高調,會招來禍事。我想着開這艘船太引人矚目了,才沒說的。誰知道師兄你居然直接買了下來。”
南星嗤笑,偏過頭去不看謝澄。
“還是師弟乖,記着我的話,偏偏某些人就是當耳旁風。”
謝澄:“……”
師妹更生氣了。
他真想把這個高喻夏丢到河裏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