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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南星是他救下來的。
南星本該随父母一同死去,是白澤零用白澤一族的精血強行把她救活。那是烙印在心脈的獨特血緣。說南星是白澤零的半個女兒,也不為過。
所有開了靈智且受妖界管轄的妖獸都不敢傷她性命。
但從白澤零被囚禁,妖王之位易主伊始。這縷來自舊妖王的血脈,只會為她、為她身邊人帶來殺身之禍。
聽到越發靠近的獸吼聲,南星拔出長生,這才注意到未曾離開的謝澄。
南星定定望着他:“你怎麽不走?你不去誰來保護他們?”
謝澄臉色沉的吓人,他冷聲道:“南星,別告訴我你打算單挑上古兇獸。”
南星解下舜華翎,握緊劍柄後用長發帶将長生劍牢牢綁在掌心,以防苦戰中意外脫手。
她熟練地綁着,斟酌再三道:“我有法子拖它片刻,等會兒就趕去,你先走。”
謝澄抿緊下唇說:“既然師妹有法子,師兄就陪你片刻。”
南星擡手拂去他肩頭的落雪,平靜地說:“別鬧了。”
這句話令謝澄再也掩飾不住擔心和憂慮。
他不怒反笑。
“我在鬧?是我在鬧?”
”化丹境迎戰妖界殺神和一群惡妖,你有看到譚松的下場嗎?你說的法子是用禁咒還是用你的命去填!”
南星無言以對。
她當然不可能送死,但的确打算用禁咒來着。
能殺多少是多少,反正白澤柒要的是活口,這群人只能乖乖把她抓回去,不會真要了南星的性命。
起碼在他們發現南星是冒牌貨之前不會。
如此,她也不必從西域潛入南海諸島,省去中間波折,直抵妖界王宮。
屆時,再行謀算。
但她不可能對謝澄全盤托出,只是低聲道:“我有必須了斷的私仇,與師兄你無關,快點走吧。”
正當南星催促,北方傳來稚嫩的嗤笑聲。
“走去哪裏呀?兩個小家夥。”
謝澄和南星聞聲望去,卻只看到一個……小男孩?
沒有其餘妖獸,也沒有窮兇極惡的犼。
唯有這小男孩雙目赤紅,舔了舔虎牙道:“都留下來陪我玩吧。”
犼今日興致不錯,化成人形了。
南星急中生智,将謝澄往身後推,忙聲道:“快走!你再不走我真的生氣了。”
謝澄卻像腳下生釘,推也推不動,趕也趕不走。
他将南星護在身後,拔劍道:“就算你以後再也不理我,我也不可能留你一個人。”
南星這下真急了。
犼不會殺她,但絕不會放過身為謝氏少主的謝澄。難道她就等着謝澄也變成那十二具屍體旁的一個嗎?
這傻子,非要逼她至此。
南星黔驢技窮心一橫,敲了敲謝澄的背,無奈嘆氣道:“師兄,它是沖着我來的。讓新舊妖王狗咬狗,不是正合你意嗎?”
南星說完,謝澄瞬間僵住,他慢慢轉過頭來,眼神中惟餘震撼和殺意凜然的冰冷。
謝澄的聲音又輕又冷,一字一句問道:“你、說、什、麽?”
南星的長睫上覆滿霜雪,她低頭摩挲手中的舜華翎。
“滾吧,師兄。”
謝澄搖着頭後退,死死盯着南星,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見南星主動承認,犼大喜過望,蹦蹦跳跳來到南星面前,一口咬破她的食指。
血液流入犼的口中,它忍不住多吮吸了幾口,立馬被南星打了一巴掌。
“喝我白澤族的血,你也配?”南星強撐着氣勢,掩蓋自己的心虛。
她的血聞着和白澤族無異,但她不敢保證味道也相同。為避免被察覺,她這才趕緊打斷犼的鑒別過程。
被實實在在扇了一巴掌的犼舔去獠牙上的餘血,回味片刻,恭敬半跪道:“王女殿下,新王期盼您的歸來。”
南星心中不屑。
期盼?急着送她去和白澤零關一起吧。
這白澤族的養育方式實在異于常人,在後代幼時就将其放逐,野蠻生長。直到其擁有化為人形的能力才能歸家。
所以連白澤柒也不知道他的侄兒是男是女,身在何方。
南星決定替白澤零之子趟一遭龍潭虎xue,就當償還他兒時恩情。
所幸目前未被察覺,一切都很順利。
除了……
謝澄仍然沒有走。
南星不肯擡頭,她不願對上謝澄那種滿含失望、厭惡、仇恨的目光。
她對今天類似的場面推演過無數次,可真到這一天,南星卻生出逃避的念頭。
謝澄遲早會知道真相的。
你瞞不住一輩子。
現在這個誤會,只不過是将歸宿提前罷了。
你與他注定分道揚镳。
不是因為白澤零,也會因為混沌珠。
南星咬着下唇輕蔑笑道:“人類蝼蟻,還不快滾?本殿今日興致好,不殺你。”
放完狠話,南星還是不争氣地擡頭去瞄謝澄的反應。
就偷偷瞄去的那一眼,卻如同滾燙的淚水從她的脊梁灌入,灼燒遍奇經八脈,直到貫穿心髒。
這一眼,令南星永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