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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茯苓欲言又止。謝澄擺明了不打算跟随她一同前去,紀茯苓也不好強求。只是強調要盡快。
她瞥過被謝澄拘在胸前的南星,識趣地離開。
南星很快平複好心情,又換上溫和卻沒有溫度的笑容,朗聲道:“走吧,謝少主。”
謝澄本想趁現在說清楚,可南星顯然懶得跟他争辯,也只能算了。
他伸出手,帶着不容拒絕的強硬。
南星從神識望去,四方皆黑,無一物。唯有謝澄滿身金光燦爛,輝煌無兩。她神識莫名模糊,恍然間看到金光中閃過一團藍黑色的氣。
南星心下疑慮,可當她将手搭在謝澄掌心時,那團藍黑色的氣便驟然消失了。
二人明明剛争吵完,卻因南星的眼傷,不得不手拉手向山河殿走去。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到了山河殿前,守門的兩隊馭妖衛早早得了命令,見到謝澄和南星便自動放行。
殿門大開,南星想甩開謝澄,他卻沒有松手。
伽藍端坐在月桂繡紋榻上,将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擺擺手免了二人的見禮。注意到南星覆眼的舜華翎,伽藍連忙站起,快步走到南星身邊,将舜華翎撩起。
伽藍的手撫過南星緊閉的眼皮,她指尖輕晃,白色的流光飛入南星的雙眼。卻如投石入海,未激起半分漣漪。
伽藍打量了下謝澄,正琢磨着怎麽把他支走。
南星見再無旁人,坦然道:“伽藍掌門,您可要替我保密呀。我可不想被關進水牢受刑去。”
伽藍氣得不輕,但也只是輕戳她的額頭,嘆道:“你呀!連這種級別的禁咒也敢用。這次只是奪去視覺,下次也許就走火入魔,丢了小命。”
她背過身去,原地盤桓,“等蜀州事了,我想想法子,能幫你減輕反噬最好。”等伽藍轉回之前的方向,就看見謝澄站在南星身後,解下松動的舜華翎。手環攏過去,為南星重新系好,依舊是雙耳結。
伽藍一時失笑,忘了原本想說的話。
此時,又有人推門而入。
“師尊,您找我?”
熟悉的聲音令南星回頭望去。
伽藍揉了揉南星的腦袋,溫聲道:“南星,他是我的親傳弟子,慕容夷。有空你可以來宗門裏教教他咒律,我也有機會教你些新咒律。”
南星唇角勾起,故作乖順地點點頭。
慕容璟盯着眼前的盲女,和伽藍落在她頭上的手。眼神銳利,似乎要一寸一寸将南星析離。
他毫不客氣地說:“師尊,我不需要她一個盲女教,咒律宗也不歡迎內門弟子。”
伽藍呵斥道:“阿璟你放肆!我平時怎麽教導你的?和南星道歉。”
慕容璟杵在原地,執拗地別過臉去。
伽藍恨鐵不成鋼:“阿璟,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見伽藍動怒,慕容璟才不情不願地走到南星面前。他俯身湊近南星的左耳,肩頭卻被人扣住。
力道加深,慕容璟的骨頭發出“咯咯”的脆響。即便如此,慕容璟執意往前靠。謝澄松了力道,将他一把扯遠。
慕容璟若有所思地剜了謝澄一眼,這才站定,不屑地說:“對不住了,不該說你瞎。”
伽藍正要教訓他,卻聽南星溫柔微笑:“沒關系。”
伽藍嘆了口氣,徑直繞過慕容璟,安撫式地輕拍南星的肩。“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什麽事兒都自己扛着,我總擔心你吃虧受苦。”
而此時,南星和慕容璟間,正進行一場無第三人參與的“對話”。
慕容璟前腳道歉,後腳就用傳音咒向南星傳了句話。
“你若真敢來找我師尊,我會殺了你。”
“在師尊面前裝乖扮弱,賣弄口舌,騙取關注。別以為我不知道。”
南星也同樣用傳音咒回擊:“我就是在裝可憐,你大可以有樣學樣。可你心知肚明,師尊只喜歡我而已。”
慕容璟的眼神驟然泛起森然殺意,謝澄警告地睨了他一眼,手中已蓄起劍氣。
慕容璟咬碎後槽牙,連傳音咒都忘記用喊道:“你一個內門弟子,該喚掌門才對,她是我的師尊,不是你的!”
伽藍和謝澄不明所以,被這沒有前因後果的話說懵了。
成功将人激怒,南星心滿意足,笑容也真切幾分。
闊別兩世,又遇故人。
她怎能不趁機逗弄一二?
慕容璟啊慕容璟,整整兩輩子,都還是這幅死樣子,真令人失望。